孟舟缓缓睁开眼睛,老赵说的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老警察还在絮絮叨叨说,他们是在花泉行馆的客房里发现孟舟的,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清理得干干净净,穿戴整齐,看上去只是在安然熟睡。
警方把花泉行馆搜了一遍,但几乎一无所获,重要的人都跑光了,留下的只是行馆的工作人员,和几个性工作者,证物也没有找到什么,都毁得差不多了。
他说了很多,但绝口不提警方怎么来的。
孟舟听得只想冷笑,他拒绝了老赵的热心帮忙,自己慢腾腾坐了起来,低头吐出一直含在嘴里的满天星耳钉,随手拿过床头的纸巾擦了擦,交到老赵手里。
老赵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你能不知道?”孟舟开口发现嗓子哑了,也是,昨天喉咙也挺遭罪的,“我猜,是证据吧,做成耳钉的样子,其实是某种储存器?”
老赵表情有些尴尬,说话都结巴起来:“是、是吗?”
“别装了。”孟舟重新躺回床上,把背冲着老赵,再次陷入沉默,疲倦得哪怕此刻地震都无法让他挪动半分。
老赵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又想不出什么好词,搜肠刮肚,越发觉得自己笨嘴拙舌,他一个老刑警,又不是派出所民警,可不擅长调解哄人啊。
“江星野,”却是孟舟自己打破了沉默,他闷声闷气地率先提起这个名字,“就是你说的那位金贵的卧底吧。”
老赵张口结舌愣了半晌,终于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叹息:“你都知道了。”
答案并不难猜,也只有这个答案,能够解释浴池中的怪异,解释江星野身上种种不协调。
其实那些所谓的药物推入之后,孟舟除了感觉湿湿滑滑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那种神智融化的感觉,是池中花瓣早已有的催情效果,不管那管液体推不推,他都已经情动。
但当时的氛围太真了,他太害怕自己沉沦,于是什么都还没发生,他就先把自己吓坏了,那时候就算是给他注射一管水,孟舟都会相信自己完蛋了。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丢人。
江星野那么温柔地安抚他,吻他的眉心,对他反复说“不要怕,相信我”,可自己那时并没有多余的理智,可以像现在这样分析。
直到两个人耳鬓厮磨,在那句“相信我”之后,瞎子叫着他俩床上的戏称,对他多说了一句“妹妹,陪我演戏”,把他一起扯入蒙骗秦知俊的骗局,孟舟才恍然大悟。
江星野之所以要在秦知俊面前,极力维护孟舟冷酷金主夜驭数男的颜面,甚至忍着醋意看他点两个男孩开房,原来都是为了在这里演一场“药物泯灭自尊和理智”的戏码。
花店似有若无的引诱,邀请孟舟成为VIP,又处心积虑地给他披上这样的人设,最后再亲手毁掉,都是为了让秦知俊,让他身后的锦绣相信,那个药是真的,真的能让一个人变成狗。
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厉害的药呢?
这些人居然真的信了,孟舟想得发笑,尹照这个药剂师都是江星野的“自己人”,那药还不是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事到如今,孟舟不再自作多情认为自己在救什么深陷泥潭的小可怜,担忧这个瞎子夹在黑白之间该如何生存。这么聪明又这么狠心的人,忍辱负重拿自己,拿他孟舟当棋子,把锦绣的人骗得心甘入套,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有什么资格担心人家?
“是我太笨了,”孟舟嘴角翘起苦涩的弧度,“知道得太晚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第50章 贱不贱(二更)
“别这么说自己,小孟。”老赵干巴巴地安慰着,“你不笨,是我们……隐瞒得太多了。”
孟舟却不想再听这些无用的话,他收了笑,目光鹰隼般锐利地刺在老刑警的身上:“那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花泉行馆的?”
闻言老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递给孟舟:“这个手机,可以定位。”
“哈,”孟舟手里握着这部只有江星野联系方式的手机,颠了颠,“老赵,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什么‘严进宽出’,什么你们的卧底都安排好了,就算换个傻子去行馆,都没有差别,对吧?”
他在去行馆的车上,还想了一堆狗屁计划,什么替江星野寻一条全身而退的路,简直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