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寒螀5 < 一更.&g

“放开她!”莫向远双眸冒着怒火。

有人笑了:“就凭你一个人?还想英雄救美?”

那天的那群流氓也是这样问江年锦的。

江年锦当时神色慵懒,掐灭了烟头吹了一记口哨,他的车后就碰出了好几个男人,那些男人个个身形挺拔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身手绝对不容小觑,阿府就是当时的其中之一。

“现在呢?”

江年锦当时是这样淡淡的反问的。那时候的他喝了酒,周身流淌的气场比那群流氓更痞气……他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救下了她,可莫向远……

莫向远已经和持刀的那个男人动起手来了,他一直都不是个会打架的人,可是这一刻却像是发了狠一样的在拼命。

听溪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那把明晃晃的刀子,她想提醒莫向远当心,只是无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一旦发了狠,力量还真是一般人不可比拟的,他们僵持的时间比听溪想象的还要久。看着听溪一直没有动手的男人大概也急了,他伸手掐住了听溪的脖子,听溪

一时气短闷哼了一句,莫向远回头看了她一眼,一时溜神,被那把刀子刺个正着。

“唔……”莫向远捂着刀口,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满地淋漓的鲜血在黑暗里依旧明显,听溪眼前天旋

地转的,随时都会晕倒。

那三个男人眼见着要出人命,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巷口适时的响起了警报,这三个男人飞快的逃窜出去。

莫向远的血越流越多,听溪晕的瘫倒在地上,她匍匐着爬过去,莫向远已经闭上了眼睛。

“听溪!”陈尔冬带着警察匆匆的跑进巷子里来。

听溪嘴边的棉布被取掉的一刹那,就痛哭出声:“快救他!快救他!”

莫向远虚软的伏在地上,她一碰手上就沾满了血,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抱住了他。

“莫向远,你不要吓我!不要……”

救护车呼啸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小区半夜的安宁。得知小区的巷子里险些出了人命,不少居民没了睡意从床上爬起来围观,巷口水泄不通的围了好多人,不少人认出了听溪,指指点点的在说着什么。听溪知道,这一次之后,她连自己最后的一方净土都收不住了。

她衣衫褴褛,临时披了警察的制服跟着救护车一路来到医院。

莫向远一路被推进了急救室,她坐在走廊的过道里还是不住的颤抖。第三次,算上江年锦为她受伤,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这样忐忑的坐在急救室的门口。

陈尔冬通知了江年锦,她说江年锦正在赶来的路上,她让听溪快些打起精神,因为莫向远为救苏听溪险些丧命这个消息一定已经流传了出去,也就是说正在赶来的不止江年锦,还有那一大波的媒体记者。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已经让听溪心力交瘁,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迎合谁应付谁,索性坐在过道里一动都不动的望着火红的术中大字出神。

好在江年锦连同他的公关团队来的及时,那些记者被挡在了医院门外。江年锦沉着脸从走廊里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听溪凝着神,依旧动也不动。

江年锦蹲在她的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之后,按住了听溪的后脑勺抱住了她。

“苏听溪,我来晚了。”

听溪闻着江年锦身上熟悉的味道,终于“嘤嘤嘤”的抽泣起来。

江年锦松开了她,再次蹲下去。

“怎么这么多血。”他碰了碰她胸口的那块血渍。

听溪低头,看到自己满身满手的血,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一瞬间就软倒在江年锦的怀里,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她只觉得她好累好晕……

听溪醒来不知道已经是什么时候了,她的手上打着点滴,江年锦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口。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要不了多久,天都该亮了。

江年锦听到声响转过身来,轻轻的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听溪翘起了身子,往门口看了一眼:“向远呢?莫向远呢?他没事吧?”

江年锦走过来按住了听溪的肩膀,将她按回了床上,他的神色也有些疲惫,他稍稍顿了一下,可还是选择了告诉她实话:“莫向远失血过多还在抢救,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听溪眨了眨眼。

“他会死吗?”

江年锦抚了抚她额上的发丝:“不会的。”

“向远不能有事,如果他有事,我怎么办?”

是啊,她怎么办?如果这个男人为她丧命了,她的余生会在怎样的愧疚自责里面度过?

江年锦看着她水波盈盈的眸子,没有作声。

就在这个时候,陈尔冬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听溪已经醒了,她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苏听溪。”陈尔冬皱着眉头,今天在深巷里面看到的场景,她还以为只能在电影里面看到,没想到竟然活生生的在她的面前上演了。若不是她看到苏听溪掉落的手机起了疑报了警,那后果,她还真是不敢想。

“你若出了什么事情,可让年锦怎么办?婚礼怎么办?”

婚礼……

听溪总算回神记起来了,等天再亮一点的时候,她就要嫁给江年锦了。她明明那么幸福,可这一夜之间怎么了?天堂掉进地狱也该有个过渡不是么?

“年锦。”她叫了一声。

江年锦走到了她的床头。

“对不起。”她握住了江年锦的几根手指:“婚礼……”

“我知道。”他打断了听溪的话:“你放心,我都会解决。”

陈尔冬看了看听溪又看了看年锦,微微的叹了口气。

阿府敲门进来,只往里走了两步,江年锦就绕过去拦住了阿府,示意他去门外,关门的时候听溪听到江年锦在问:“查到了吗?”

听溪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知道这些……谁要害她此刻她一点都不在意,她只在意莫向远。

莫向远,本该让她恨着的莫向远,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她愧疚?

听溪忽然想起,那一年,北城西山的木棉花开了满山,莫向远翘了课骑着自行车载她去看,木棉花没有绿叶衬托,可依旧美的让人窒息,树上花开的红艳热烈,树下落英也缤纷,听溪看呆了。

莫向远说,木棉花也叫英雄花。

她低头拾起一朵,问他:“那你是我的英雄吗?”

他笑了,摇头。

听溪瞪他。

他说:“做你的骑士不是更好。”

她红着脸傻乐,转个身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又调皮的将那朵红花插进了衬衫胸前的袋子里,踮起脚尖装作高高在上又盛气凌人的公主,继续不依不饶的问:“那请问这位忠诚的骑士,你可以为我献上你最宝贵的心吗?”

莫向远伸手过来抱她,说:“我可以献上更宝贵的。”

她仰头:“那是什么?”

“命。”

……

听溪感觉到手背上的针头被人拔去了,灌进血脉的热流忽然断了源头,她觉得有阵空虚的疼。

她睁开了眼睛,那时穿着白衣佩着红花的少年仿若还近在眼前,可她什么都抓不到了,这一次,也许他真的要为她献上了他的命。

莫向远是稀有血型,再加上医院血库告急,手术陷入了僵局。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次又一次,听溪几欲崩溃。

最后,还是江年锦命人将莫向远一直被关在疯人院的亲生哥哥莫向临接到了医院。

医院迅速对莫向临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确定莫向临的身体情况与血型情况可以为莫向远供血之后,听溪才微微放了心。

手术彻底结束已经是在下午,江年锦一直都陪听溪等在手术室的门口,可是这整个过程中,听溪和他都各自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听溪在走廊里见到了只在莫向远口中出现过的哥哥莫向临。莫向临的眉眼与莫向远有些神似,只是因为常年待在室内,他皮肤略显病态的苍白,他被两个护工拉着,走路一摇一摆的,时不时的扭头傻笑或者皱眉,看起来精神情况真的很差。

听溪看着他,这样一个高挑俊秀的男人却沦落到这步田地,她有些心疼。听溪想走过去,江年锦却从后面无声的一把攥住了她。她回头,看到江年锦凛着脸正冷冷的看着莫向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