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煜用力制住小吴,劝慰道:“是我,冷静一些。”
小吴双眸逐渐聚焦,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接着声泪俱下,“苏探长啊,那些东西是不是用来诅咒我们的,好可怕啊,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你看到了什么?”苏昭煜问道,“慢慢说,不着急。”
小吴瘪了瘪嘴,伸手朝浓雾中指去。
苏昭煜顺着小吴的手看了过去,浓雾中有一个人形物体斜歪歪地躺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像是一个人,但是从僵硬的肢体来看又不像是个人。
苏昭煜安抚好小吴后,朝着那个人形物体走了过去,伸手拨开重重的浓雾,斜躺在灌木丛中的是一个身穿着绿色衣裳的男相纸人,脸上五官齐全,浓黑的双眸,艳丽的红唇,怪异又木讷地看着前方。凭借着纸人的姿势来看,这个纸人原先应该是站立在原地,可能经过小吴的触碰所以才倒在了灌木丛中。
“苏......苏探长,您还好吗?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个梦太可怕了,我要快点醒了。”说完,小吴便开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我没事,这不是梦。”苏昭煜说,“你去警卫室拿一下手电筒,我在四周看看。”
小吴凑过来试探地抓着苏昭煜的胳膊,他现在也顾不得苏昭煜的洁癖了,只想着离那些怪异的纸人远一些,于是他颤颤巍巍地说:“苏苏探长,你还是跟我一起到警卫室等等吧,等人多了,或者雾散一点,我们再查勘,现在现在太危险了,我我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苏昭煜安抚道:“纸人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小吴哭丧着个脸,“就......就是纸人才可怕啊,你休假这段时间,你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来警卫室,我慢慢讲给你听好不好?真的,特别的可怕,不过不是在租界,是在县城的警察署,他们接到的案子可离奇了。”
苏昭煜知道小吴是害怕,不敢独自一人行动,于是便跟他去了警卫室。
小吴请苏昭煜坐了下来,然后试了试保温瓶里的水温,给苏昭煜倒了一杯水,他擦了擦头上的热汗,便给苏昭煜讲起了三天前的事情。
“苏探长,我知道你不害怕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但是警察署的事情实在是太离奇了。”
苏昭煜蹙眉,“既然离奇,为什么报纸上没有报道?”
小吴无奈地叹了一息,“大家对这种东西避之不及,哪家报社还会上凑?再说了,最近上海城的古董大商叶家也出了些事情,这种事不比那种恐怖的纸人更有吸引力吗?”
苏昭煜问道:“叶家又是什么事?”
小吴说:“按照叶少爷的说法,当年他的父亲与母亲是死在四九城的,可是前段时间他父亲又回来了,并且死里逃生地瘸了一条腿,但好在人还活着,也算是皆大欢喜。”
苏昭煜颔首,“这件事我知道,说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小吴神情激动地说:“您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这个叶中声是个假的,之所以长得像是因为脸上动过刀子。而且这件事情恐怖的地方就在于有个人整容成我们最熟悉的人,谎称自己没有出事,或者是死里逃生,整日里同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而且什么都不图,这种人是不是心里变态啊。”
苏昭煜问道:“这个假的叶中声是怎么死的?”
小吴讪讪地一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看报纸上是说身中数弹而亡,这可是豪门恩怨啊,至于开/枪/的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再说他们家在警察署也是有人的。苏探长,你不会是想查这个案子吧,上海城每天死得人海里去了,每个案子都查的话,我们要查到什么时候啊。”
小吴说完便一脸忧愁地看着苏昭煜。
苏昭煜摇了摇头,“继续说说警察署纸人的事情。”
小吴见苏昭煜对豪门恩怨的案件不上心,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于是继续道:“警察署的事情是这样的,我也是道听途说,我就原本转述。说是四天前的一个晚上,有人在警察署门口放了两具纸人,一具躺在警察署的门口,另一具就像在偷窥一般放在了一处灌木层的旁边,看视线的方向应该是在看着躺在地上的纸人。连续三天晚上都是如此,只要天一亮,警察署的人必定在门口发现两具纸人,一站一躺,一闭眼一偷窥。”
“然后呢?”
小吴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道:“苏探长,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我们都知道,纸人里面是空的,用藤条扎个框架,然后再糊上纸张,用彩墨画上衣服五官之类的东西,但是那些纸人却不是这样的。”
小吴说到此处听了下来,像是犯忌讳一般凑近苏昭煜,低声说:“那躺在地上的纸人是实心的,不是空心的。按照咱们人身体里器官的位置码得整整齐齐的,鲜血都浸了出来,而且支架用的都是人骨头,就像是把人剥了皮之后再外面又糊上了一层纸一样。”
苏昭煜听完立刻站了起来,神情凝重地看着窗外的浓雾,接着他翻找出警卫室的手电筒,快步往外走去。
小吴被苏昭煜吓了一跳,急忙问道:“苏探长你要去哪啊?”
“我怀疑现在的情况同警察署一样,我要出去看看,如果真的如我猜测的那般,估计凶手来者不善。”苏昭煜说,“如果你害怕可以在这里等着。”
小吴见苏昭煜走出了警卫室,急得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最终还是追了出去,他回忆着倒在灌木丛中的纸人方位,小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