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阿成,”顾行没等他说完,斜睨撞上他的目光,嘴角虽然是笑着的,但眼尾那股深沉的怒意几乎快要沸腾得要迸裂出来,“我相信师父没有死,你觉得呢。”
方希成忽然呵斥道:“够了!”
“开玩笑呢,那么当真做什么。”顾行不经意地放开了他。
“你。”
“好了,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都去点了,过了这村没这店,我就请这一回。”他转身走向吧台,颀长的背影没入喧阗正酣的黑暗深处,方希成凝望他绷得笔直的肩膀,也不自禁咬了咬牙。
这时,一个抱着笔记本的实习生唯唯诺诺地走过来,“方主任,顾队他怎么了?”
话音未落,方希成那点微乎其微的惶迫就不易察觉地收进了心底,他摘下眼镜,言简意赅地道:“你们顾队有病。”
像方希成这种外表斯文得如同从书里抠下来的人,他拿一把菜刀冲着你,你都不觉得他要行凶杀人,他骂你一句有病,你还能拍手称赞,甚至要求声音大点爷听不见。
学员红着脸跑开了。
方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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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作为准点小王子的顾行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穿着警服,戴着警帽,一本正经地叩响了总局长室的门扉,“刘局,我是顾行。”
“进。”
一纸辞职信递上,刘局长写字的笔锋一顿,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狐疑的目光透过老花眼镜递过来,仿佛在说你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顾行挺胸立正,“报告刘局,我家田地荒废,我要回家种田!”
刘局长的老花镜猛地跌了下来,“你说什么?”
顾行提高了分贝,“报告刘局!我要回家种田!”
刘局气得浑身发抖,头顶一圈所剩无几的地中海都要竖起来,“你再说一遍!”
顾行非常听话,“我要回家种田——!!!”
然后整座楼都知道他要回家种田了。
刘局拍案而起,“滚去审讯室!不交代清楚原因你哪都不能去!”
然后就是漫长的审讯时间,前来审讯的人是在他手底下待过三个月的陈俊安,昨天被酒水浇灌了整整一宿,现在身上还残着酒气,但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口一个“顾队”、“您”,礼貌得如同在说“顾队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顾行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照常走程序就行。”
“那怎么行!您可是咱们队破案率第一的顾队!按理来说我还应该叫您一声师父呢!”
顾行:“得得得,赶紧啊……”
于是在这货无限客套和顾行三催四请的碰撞下,足足花了三个小时才审完。
顾行生无可恋地看他一张大饼脸,小眼睛,还有皮肤坑坑洼洼的青春痘,就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
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不适合当刑警。
还好陈俊安对他言听计从,不辱使命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回家种田、养猪、修房子”,“啪”一声盖上文件本,才依依露出不舍的表情,“顾队,您真要辞职啊。”
顾行嗡嗡地嗯了一声,双手合十抵着下巴,白皙的灯照在墙面打在他的脸庞,狭长的眼眸夹着银光,恍若挂了一层寒霜。
陈俊安顿时一个哆嗦,心说该不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小陈,你先出去吧。”这时,方希成推门而入,眼神藏在透明的镜片后,淡淡地落在顾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