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把妈送到医院之后,我去辰西的房间,想收拾点东西烧给他,我曾经在他的生日送过一条围巾,看着那条围巾,不知怎的呼吸就……结果……结果到最后我也没能去成辰西的葬礼。”辰北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平稳到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微小的波动还是没能抑制住。
“第二次是在柳薇的心理咨询室,回忆起那一天的事情的时候。”辰北把头狠狠压进枕头里,“我在有意识地排斥想起,五年前辰西被送到法医室之后的那几天,我的记忆模糊又混乱,之后就好像缺失了一部分,我怎样都无法想起,后来学了心理,催眠也好什么都好,全都无济于事。”
五年前,辰北坐在走廊尽头几天几夜的画面在脑海里重播着,被子里的手挪了挪,时析纠结着,到最后还是抓起小软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按到辰北的手上。
辰北笑出声,他想了会儿,还是把手伸了过去,摸索到时析的手。
时析的指尖颤抖了下,却并没有移开。
“然后第三次,就是在天台上,在你面前,如果不是汪烨又一次提起,我恐怕觉得自己已经淡忘了。”
“在我现在的记忆中,12月24日那天,我并没有接辰西的电话,因为那一天我有一场重要的考试。”辰北握住时析的手,“但是每一次我因为PTSD而回闪的记忆中,我接了那个电话,辰西对我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他的声音,为什么……”
原本平稳的语气又开始支离破碎,时析注意到他的声音微微抖动着,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手机,还在吗?”
借着些许亮光,他看到时析的眼睛透着点微亮。
“在……但是已经坏了。”
“可以修复数据。”
“就算我知道了那天接了电话,我该怎么想起他说过的话?”
时析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根辰北的手指,稍微使了点力,按压了下。
黑暗中,辰北愣了下,时析总是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相反,他的某些举动更能体现他的内心想法。
比如这个鼓励又带着安慰的捏手指。
他压抑不住心头涌起的躁动,伸手将时析搂了过来。
“让我抱一下……就好……”
果然如他所料,时析依旧没有拒绝,他好像真的不知道拒绝为何物,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怀里。
他从未取悦我,我们之间不冷不热,不亲密也不算疏远。
那么这个又算是什么呢?
和辰西算是什么,和时析又是什么?
这一觉莫名其妙地睡得很沉,印象中在辰北的怀里安全感倍增,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就像复苏了一段很久远的记忆,小时候他拿着蜡笔画画,用肥皂洗手,似乎也带着这股好闻的柠檬香。
连日做了一个礼拜的噩梦没有出现,时析恍恍惚惚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床上没有小软,也没有辰北,卧室的门虚掩着,依稀能够听到厨房的一些响动。
第63章 你在说谎
“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你大可以放松一些。”
看到刘匀拘谨地从门口进来,辰北倒了一杯水,摆在对面的座位前:“怎么了?出了那么多汗?”
“没……没什么。”想起方才在走廊上遇到的那个人的眼神,刘匀后背一阵凉,“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我找你过来,是想重新听一下你的叙述。”辰北十指交叉,将手肘撑到桌子上,“二十年前3月31日晚,和4月1日,你的所见所闻。”
陆遥快速解决了那袋黄油面包,看到时析拿着水杯,神情恍惚地往楼上走。
“你连茶粉都没倒进去,喝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