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间屋子都闭合得严严实实,就连窗户也没有一丝缝隙。

除了道路尽头愈发猩红的灯火,再不见一丝亮光。

整个村子静得仿若死物。

阴怀江走到其中一户窗前,透过纸窗能看到屋里的简单摆设。

一张方桌,一个神龛,一张木床,木床上有一团隆起的黑影?

阴怀江心中讶异,不由得往前凑了凑,他贴在窗户上,身体却猛地顿住。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床上的黑影死尸一样直挺挺躺在那里,脖子诡异地歪着,却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窗外侵入的光罩住黑影全身,连眼珠子也漫出了一丝鲜红。

空气在这刹那间凝滞,两双眼睛一动不动地对峙着。

片刻后,阴怀江缓缓后退,踏上石板路,在原地等了几刻钟。

屋里始终不见声响。

他这才提步朝石板路尽头的那片猩红走去。

阴怀江一边走一边留意着每间屋子,可以确定的是,每间屋子里都有一个人,但也只有一个人,每间屋子都能听见一个平稳的呼吸声,好像睡着了一样。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与这破败村子格格不入的宅院,朱门红漆、青砖黛瓦。

门口立着两尊诡异的石像,石像身如狐狸,却九头九尾。

阴怀江一出现,十八颗头颅齐齐转向他,猩红色的眼珠瞪着夜中的不速客,是警告,也是监视。

宅院门沿上挂起两个通红的灯笼,艳红的光从里头椭圆形的灯芯中溢出来,将那不知材质的灯罩染得滑腻,贴在上头的红喜字也像是被浸湿了,居然隐隐有红色浊液冒出。

阴怀江走到门前,抬手正准备扣门,眼睛一晃瞧见了门环上的一圈黑红色污迹。他的手指顿在半空,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嘎吱”

一声嘶哑得近乎惨烈、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它仿若来自地狱,犹如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心弦上狠狠地刮过。

铜制大门在黑夜的侵蚀下尤为沉重,随着门轴痛苦地挣扎声,巨大的铜门缓缓从内开启。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看不见的浓雾,混合着腐朽与潮湿的味道,每一个味道都在提醒着€€€€危险。

阴怀江站在门外,自然而然地收回手背在身后。

门洞中透出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一片模糊不清的景象,投射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间,他的眼神愈发冷漠。

“客、人、你终于、来了……”门里的人发出沙哑的男声。

“都、在、等着、你了......”

僵硬的句子从两瓣娇嫩红润的嘴唇里吐出,面前分明是一个面容娇好的女子,此时却一身滑稽男装,佝偻着身子,像个上了年岁的老人。

“就差我了?”阴怀江忙上前一步,像一个真正来迟的客人,语气急迫又带着点惭愧。

他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将她往里拽∶“那我们快走吧,可不能让主人家等急了。”

女子一时不查,两只脚拌了下,竟被阴怀江扯到了地上。

阴怀江眉心一跳,呆呆地抓着手里的断臂,神情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