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差一点。
在蛾眉月被自己唯一的朋友背叛,在自己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在他想释放自己的力量,彻底成为他们口中的恶的时候,这个人跳出来,将他拉回了岔路口。
如果,温朔对他还心存一丝愧疚。
那么,这个世界或许还没那么糟糕。
这世间,还会有那么一小撮人,心存善念,在经历剥皮抽筋剔骨的新生后,仍旧尝试去改变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希望,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他生性愚钝,一直以来身怀厄运,却奢望行善,此时此刻,他渴望在某个人心里种下一颗足以破开所有黑暗的种子。
星官们仍是浮在空中,陷入癫狂之状,口吐狂言,行为诡异,他们无意识地释放力量,一道道金光在魁星阁内乱飞,随心所欲伤人,触之,断骨,削筋,剜肉。
那些被吸走的力量再次钻入蛾眉月身体里,更有甚者,星官们的力量也钻了进来,如刀锋,力量有多强,刀锋就有多利,蛾眉月也就有多疼。
蛾眉月道:“我啊€€€€所行之处皆是厄运。人与我交好,必不得善终。对不起啊,温朔,是我把所有不好的东西带给你。”
温朔声音在颤:“别说了。”
蛾眉月从怀里掏出一颗已经干瘪了的桃子,“我捡的。桃子很甜的,烂了可惜。”那颗干瘪的桃子终是从颤抖的手心里掉了下来,滚到一边,“真想这世间人人爱桃花,人人吃桃子。”
温朔抱着蛾眉月起来,用最笨的办法冲撞禁咒€€€€他选择用身体去撞。一次,又一次,再再一次,手臂骨头碎了,他就用剑去刺,最后,连桃木剑也断了。蛾眉月的手臂勾着温朔,无数次陷入他的怀抱。温朔终于脱力,膝盖砸跪在地上,双手却死死抓住蛾眉月,没让他摔出去。
“别撞了,会疼的。”
“你疼吗?”
“我不怕疼。我怕其他的。”
“我怕!我怕!”
“别怕,我是厄运星君,灭天道者,我比他们都强,我不会让你死的。”蛾眉月凝住身体内最后一股力量,幻出灵狐之神,狐越来越大,将温朔卷在怀里,“厄运灭天道,桃花杀吕祖。北斗七星降童子,桃花印,护!”
“蛾眉月!你明明知道我怕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我都知道。”
狐与桃花牢牢将温朔护在中心。
耳畔星官之胡言乱语响起:
“灭天道者,你所行之处,兵燹连连。”
“灭天道者,你所行之处,灾荒不断。”
“灭天道者,你所行之处,瘟疫横行。”
“灭天道者,你所行之处,子杀父,臣反君,人伦灭。”
“灭天道者,你所行之处,爱沉沦,恩义断。”
“灭天道者,你会死于所爱之人手。”
魁星阁内,七星官恶言形如诅咒,紧紧围绕狐与少年,狐狸将厄运阻绝在少年身外,一人承受。他们也不知道人世正经历多少岁月,他们只闻彼此呼吸,担忧彼此安危。蛾眉月的狐狸身越团越紧,身子却越来越凉,触手生冰。
温朔疯得无法说话。
而蛾眉月疼得无法说话。
在感觉身侧之人已坠无间,温朔嘶吼:“你别走。我不许你走,不准你走。蛾眉月,我命令你,回来。”
蛾眉月悠长呼出一口气,“如果只有一人得解脱。温朔,放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