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莫知义轻叹了口气,“我已经成年好久了,爸爸。”
“我是我,您是您,我们是血浓于水的父子,但我们不需要成为彼此的工具和容器。我不是您投射不满不甘的容器,我也不是您证明什么的工具。”
“您想要证明自己是个优秀、有远见卓识的人,您应该自己做点什么,而不是让别人透过我这个反射玻璃了解什么。”
“也就是说,当那些欺辱您的人夸奖‘你的儿子真争气’时,他们想的可不是您作为一个父亲有多优秀,因为他们只会在背后吐槽‘瞧那个下等人,肚子倒是争气,走了狗屎运生了个厉害的儿子’。”
莫知义微微仰头,放轻了声音:“爸爸,真正的忌惮和认可都是无法通过血缘遗传的。”
漱恒哑然地长大了嘴巴,他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遭雷击般什么都说不出了。
而莫知义也没想听他的答复:“爸爸,这个话题真的太沉重了,我也有些累了,先挂断了,祝您拥有美丽的一天。”
他按下挂断键后,侧过脸去,却惊讶地发现了林不琢亮晶晶的双眸。
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已经扑了过来,使劲地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林不琢的眼神明亮:“你刚刚好帅啊,男朋友。”
莫知义停顿了两三秒后,更用力地将林不琢抱紧:“陶陶,还好你在...哦不对,应该是,谢谢你在。”€€
在夜晚审讯时接到自己Alpha爸爸莫明荣的电话也不出莫知义的意料。
他冲正在聚精会神地记录审讯的众人打了个手势后便走出了警局。
海市温润的春天已然过去,在过渡到惊人的高温前,温吞的梅雨季悄然到来。
雨点不大,但伴随着闷热潮湿压来,显得十分恼人。
莫知义思索了片刻后,还是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启动了安全模式。
一番动作下来已是耗时不少,所以等他接通电话时,果不其然迎接他的就是莫明荣的怒火。
“莫知义,你爸爸在哭。Mary说自从他给你打过电话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在哭,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到底是纵横商场多年的人物,莫明荣的怒气从不会像高涨的烈焰那般瞬间袭来,他更像是绵延不绝的山火,看一眼,便令人生畏。
莫知义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父亲,漱恒是你的妻子。”
莫明荣显然没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个答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至亲夫妻,我已经成年很久了。无论是你们当中的谁,都不应该再把人生重点放在我的身上了。”
林不琢不在,又是在自己从小无比仰望信赖的父亲面前,莫知义褪去了那些从容淡定,语气中满是孩童般的委屈。
“您为什么永远都想着牺牲一方来取悦另一方呢?您总说是我惹爸爸生气,让我向他道歉。您这么聪明,难道一次都没想过这种畸形的关系根本不是我造成的吗?就算要道歉,轮八百个人也不应该到我吧!”
莫知义的委屈变成了低声的咆哮:“我想要跟谁结婚、我喜欢谁、我想要接手什么案子做出什么抉择是我的事!我可以听从建议,但我绝对、绝对不可能接受命令!”
莫明荣沉默片刻后低低唤了一声:“知义。”
莫知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所以请您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了。爸爸不高兴的症结不在我,我不想再被责怪了。”
莫明荣的呼吸声重了几分,父子俩陷入了诡吊的沉默。
过了许久还是莫明荣先开了口:“你的男朋友,你很爱他对吗?”
莫知义失笑:“不爱他我为什么还要让他做我的男朋友啊?”
莫明荣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也对,是我脑子卡住了。”
“那等你处理好这些事就带他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