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sara说过在德国的址。
深吸一口气,曼文倒车、转弯,迅速驶出农庄,飞一般地往道路上冲去……
寻到地址,在一幢幢别墅中间,曼文很容易找到sara的家。
就像sara说的,和厉爵斯在英国给她买的房子很像。
小院的门开着,曼文下车便直接冲进去,顾不上观赏花圃的美丽便去推门,门纹丝不动。
“sara!sara!”曼文大声喊道,却得不到回应。
四下环顾,曼文拿起花辅里的花锄,使出所有的力气砸向门……
一下。
两下。
……
忘了究竟砸多少下,曼文终于将那扇精致的门砸开,已累得筋疲力尽,将花锄丢开,曼文跑了进去。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过去,曼文还是找不到。
难道她猜错了?
sara不在这里,是和厉爵斯去找厉老谈判了么?
这个时候去找厉老,还不是去吃苦。
曼文正欲离开,忽然耳边传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水声,隐隐约约的,有些不真实……
仔细辨着声音,曼文寻着声源走过去,似乎是卧室里的浴室。
水声越来越清晰。
曼文上前推开门,抬眼望过去,然后整个人震在当场,双手捧住脸,不敢置信地失声叫出来,“啊……”
厉爵西:sara的死(78)
飘散着白雾的浴室里充斥着血腥味。
sara整个人躺在浴缸中,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一只胳膊搭在那里,腕上被划了狠狠一刀,血汩汩而出……
水在徐徐放着,慢慢湿过她的衣裳,慢慢盖过她纤长的双腿。
仿佛,她成了飘在水上的精灵。
她腕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进水中,缓缓染了颜色。
曼文震惊之后连忙拿起挂着的一条干净毛巾,扑到她浴缸边,压住她手腕上的血,“sara,你挺着点,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从小的教养让曼文变成一个容易平静的人,可现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在慌。
“起来。”
“sara,你起来。”
曼文一手压着她的手腕,一手使劲全力想要将sara从水中捞起来,却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也许,她的力气都在刚刚砍门的时候用光了。
“不用了,曼姐。”sara终于慢慢睁开眼看向她,轻轻地开口阻止她。
“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曼文艰难地扯出笑容安慰她,继续奋力将她扶起来,“我们去求父亲,叫上厉爵西、厉爵斯兄弟一起去求他,总会有办法的,你不要这么傻……”
不要傻到放弃自己的生命。
sara被她扶得坐起来,微湿的头发靠在她的身上,眼泪滑落下来,“没用的……没用的……”
“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要。”sara有些激动,唇色发白,每个字都说得极其吃力,“我不死,我……的亲人……一个都活不了。”
“sara……”
曼文弯着腰在那,任由她靠着自己,看着手中的白色毛巾被一点一点染红。
“曼姐,我真的不懂……”sara痛苦地顿了下,苦涩地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逼成……现在这样。我只是……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
“我不后悔爱上richard。”sara靠在她的怀里,半阖着眼睛,早已没什么神彩,“可我后悔……和他在一起,害太多人了,害太多人了……我很后悔,真的。”
“别说了。”
曼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眼前浮现出农庄那遍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
那就是追求爱情的代价。
sara却像是怕再也说不了话似的,自顾自地一直在说,“其实我很害怕,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说着,sara抬起双手抱住了她的腰,轻轻地笑了,“曼姐,谢谢你。”
曼文的衣服被鲜血染上……
红得赤目。
她想救sa
ra,但sara故意沉着身体不让她扶,她扶不动,这让她有些绝望。
sara是铁了心寻死,她救不了。
她救不了。
曼文难受极了,眼眶涩得泛红。
外面有车声传进来,曼文激动地就想扬声求救,sara的眼睛黯了黯,“他回来了。”
“厉爵斯?”太好了,sara有救了。
曼文拉开她的双臂想走。
厉爵西:你别睡(79)
sara拉住她的手,“别,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和我的事……有关系。你是厉家的……大少奶奶。”
说着,sara挣扎着想从浴缸中站起来。
见她有求活的生命迹象,曼文也管不了其他,连忙将她扶出浴缸。
慢吞吞地,曼文一直将她扶到门口。
sara便再也不让曼文和她出去,而是一个人扶着门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她的坚持让曼文也不好插手。
但,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也许这个时候厉老早就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了,她应该逃不脱的。
借着门缝,曼文往外望去。
花圃里的花开得很娇艳,美不胜收。
一部跑车停在小院外面,厉爵斯从车上下来,手中捧着两杯冰水……
“你爱喝的……”
厉爵斯抬眸望去,然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见到了浑身湿透的sara,身上到处沾着腕上的血迹,她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砰——”
两杯冰水掉落在地。
厉爵斯几乎是立刻冲向前去,面色如纸般白。
曼文还未松下一口气,就见到sara慢慢举起一把枪,顿时惊恐地睁大眼睛。
一个“不”字还没有说出口……
“砰——”
一声巨响的枪响结束了一切。
sara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没有半点犹豫地开了枪。
树间停栖的鸟儿尽数飞走。
一切都归于死一样的沉寂……
曼文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全身发冷,冷得她几乎想拿条被子包住自己,密不透风地包住自己。
厉爵斯无声地冲了过去,整个人飞快地跪倒在地上,sara倒入他的怀中……
手枪从她手中落地,指尖沾着鲜红的血。
曼文不知道sara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能来得及和厉爵斯说上最后一句话。
她只听到厉爵斯像个孩子般惊恐的声音——
“sara,你别睡,乖,你醒醒……我买了你最爱喝的水,加冰的……你乖……”
曼文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地上的血慢慢汇聚成一条细流。
曼文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sara的场景。
那个英国街头的晚上,灯火璀璨,她从厉爵斯的手中接过冰水,笑靥如花……
记忆中的画面,总是美得惊心动魄。
……
曼文没有出去,只是默默地转了身,瞥见门旁柜子上打开的抽屉,上面还留着血迹。
刚刚走到这里,sara踉跄了下。
原来……是要拿枪。
她什么都没有发现,sara开那一枪,是怕厉爵斯还要救下自己,于是多受一层折磨。
视线模糊。
泪水滑落,曼文一步一步走向前,从后门离开。
她的手上、身上还沾着血迹,血腥的味道刺得她说不出的难受。
sara就这么死在她的眼前,带着所有的不甘、后悔死了……
她很想见厉爵西,很想听他的声音,听他化解她现在的难受、绝望……他是个谈判高手,他说什么都会很有理的。
厉爵西,你现在在哪里?
厉爵西:你们离婚(80)
她真的很想见他……
“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你是不是哪受伤了,脸色很差。”
有路人上来关切地问道。
“……”
曼文摇摇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去,如行尸走肉一般……
蓦地,像是想什么来什么似的,曼文拿出手机,解开对厉爵西号码的黑名单设置,指尖的血擦过屏幕,让她的心瑟缩了下。
“呼——”
风呼啸而过。
两部跑车在她身旁紧急刹车,曼文转身就想跑,车门已经被飞快地推开,几个高大的男人冲下车二话不说就把她攥上了车。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曼文奋力挣扎,奈何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敌得过几个魁梧有力的大男人,她连挣扎都挣扎不动,就被捆上了车。
跑车飞快地往前奔驰。
“你们到底是谁?”任凭曼文怎么发问,都没人回答她。
她看
着他们的脸,一个个面无表情,就像活着的雕塑一样,冷冰冰地可怕……
不懂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走!”
两个男人将曼文蛮横地推下车,把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让她动弹不了。
那是一个私人园林,有着中国风的古朴门外贴着一块镂刻的金色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字“厉。”
曼文被推着走进园林,到处是石林和山水,美不胜收。
风吹过一片竹林,叶子被吹出声音。
一口足有两人高的古钟旁,站着一个精神奕奕的老人,他负手而立,冷漠地眺望着远方……
厉老。
曼文没什么意外,甚至在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早在她答应帮助sara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厉老迟早会找上她的。
“父亲。”
不用旁人推,曼文自己走向前,手还被反绑着,头微微低下,恭敬地出声。
“那女人死了?”厉老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轻描淡写地问道。
他问的是sara。
“……”曼文看向厉老,特别想质问一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厉老看向一旁的人,那人立刻撞响钟声,大钟传出的声音浑厚响亮,远远地传出去。
曼文被震得耳鸣。
他刚刚说什么?什么叫下一个就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