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2章 【Len】你也会突然离开(4) (13)

他必须快……

“我不是补偿你才去接近你。”

他把她按在浴室的墙上,双手摁着她,把她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中间,也是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来……

“你全家都在帮我,你会不知道我吗?!”她气愤地看着他。

在她眼里,他已经成了一个骗子,撒谎的骗子。

他不断地说着话,不断地解释着,甚至把自己所有的阴暗面都交待出来证明自己并不善良,包括他后悔的那件事……

“小的时候,反对收养你和你哥进我家的人……就是我。在认识你以前,我没想过要帮助补偿你。”

他如是说道。

她彻底傻眼了,难以接受这样一个讯息。

她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没让她和甘泉过上正常家庭生活的人……就是他。

好久,她靠在墙壁上没有之前的情绪激动,只是呆呆地问他,“你干嘛要把自己形容得这么坏?”

把自己形容得这么坏?

是呵。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要招供出这些……

因为——

善良的人会因为同情而爱上一个人,而坏人……只会因为爱而爱。

他对她,只是爱上了而已。

就这么简单。

他对她,只是不想失去,只是想一直走下去而已……

她没有听他说完,又跑了出去,这让他很挫败。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耗上多长时间才能得到她的原谅。

她拿着药送他离开,上了他的车,这样的结果他很满意。

他们现在需要相处在一起的时光,这样,她才能慢慢信任他,这个时候,他不能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今天,从半山别墅去公寓的时间特别短。

小期正在他的公寓里睡觉。

趁甘露不注意,他一遍一遍拨打着小期的手机号码,他需要再用一个差劲的理由把甘露留下……

鬼才想让她一个人冷静。

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让她原谅。

不出所料,小期被吵醒,不由他说什么,便跑出来主动留下甘露。

甘露对小期拒绝不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弄错了,他曾经听过小期和妈妈说,那个独自照顾哥哥的女孩对她们不冷不热……

以他以为,甘露是恨厉家的。

原来,她并不恨,甚至很疼小期。

公寓里,小期问了一句,“哥哥,我小姐姐漂亮还是甜姐姐漂亮?!”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8)

公寓里,小期问了一句,“哥哥,我小姐姐漂亮还是甜姐姐漂亮?!”

他诚实地说了甘露。

很明显,甘露的心情变好了。

“哥哥,你说我小姐姐好看在哪里?”小期又问。

好看在哪里?

什么都好看,尤其是那一双小鹿的眼睛。

只是这片刻的迟疑,甘露竟然气到跑了出去。

这个性……

他现在不舒服,追得很累知不知道。

忍着疼痛,他追上去和她说了很多,让她强制地听着他解释很多……

他知道她想听的只有一句话。

他爱她,无关同情与善良。

他要说的,其实也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趁她动摇的片刻,厉子霆吻了她。

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唇不是反抗的,她已经开始相信他了……

好女孩。

值得人爱。

他想加深这个吻,胸口的疼痛却几乎炸开来,他只能放开她,用最后残存的意志说道,“让司机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很乖地点了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房车一点一点远去……

眼前,慢慢变得模糊。

痛苦,接踵而深。

小期走到了他的身旁。

“我发高烧了,手机里有医生的电话,你帮我打一下,不要告诉妈妈和甘露。”

这是他昏迷前对妹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能让甘露知道。

她选择了相信和原谅。

要是这时候知道他因为找她而出了车祸,她一定又会白目到认为自己是颗灾星……

他不允许他们之间,再出现任何波折。

车祸的事故,比他想象得严重。

急救完,他被转到c市的医院,躺在重症加护病房里,他失去了自由,周围只剩下四面白色的墙壁,和仪器的声音。

医生和护士在他病床前走来走去。

胸口的疼痛一阵一阵地泛开。

他的爸爸在门外骂着医生,为什么无能到让他有并发症……

并发症。

原来,他的身体还引起了并发症。

不知道要过多久,他才能回去,以一个健康的身体。

妈妈一直陪着他,他一皱眉,她就像是被惊到一样,立刻叫医生,小期则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哥哥,你出了车祸为什么还要撑那么久?你知不知道你身体里在失血?”

不知道。

他只是想得到甘露的原谅而已。

他的家人,都在他的身旁。

唯独,没有她。

没有甘露。

望着窗外的阳光,他按了按胸口,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急于康复回去,医生也一直给出确切的康复日期,说没有任何大碍。

可身体却像一个被打坏的硬盘,不断有各种新的问题出现……

他身体居然这么差。

深夜,他把家人都赶出去,不让她们陪护。

然后,他就在病床~上静坐一夜。

不是不想睡,而是太疼,疼到他没办法入睡。

他还想甘露,想得更痛……

仪器上细微的声响在空空荡荡的病房里响着,那种声音显得特别响亮……每一声,都像是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孤独地跳动着。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19)

仪器上细微的声响在空空荡荡的病房里响着,那种声音显得特别响亮……每一声,都像是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孤独地跳动着。

他不能闭上眼,一闭上,他的世界里就只剩疼痛和甘露。

甘露,你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快就能出来,一定很快……

可他现在就想她。

只想她。

碰掉了输液的管子,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款崭新的录音笔,手背上渗出血珠,漫漫晕开……

拇指按下铵扭,将录音笔递近到唇边。

他坐在病床~上,咳嗽着,很久才记录下第33次在这医院的声音,“睡觉不准踢被子,就算是夏天也不行。”

他对着录音笔缓缓说着,视线里看到她睡觉的模样,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如果她在这里,这个时候一定激动得上蹿下跳。

她总是很情绪化。

“甘小露,我再说一次,我已经不疼了,你去睡觉。马上。”

他对着录音笔发出命令。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仪器的声音。

他的声音一出,连回音都没有,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切,都是黑暗的。

没有人和他对话。

没有一个女孩在他面前情绪激动地说,“厉子霆,我偏要陪着你!我就要陪着你!”

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健康地回到她身边,而不是拖着一个各种并发症的身体。

他不能让她辛苦照顾他,可偏偏,他很想让她照顾。

他真的想……

如此矛盾。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整个人倒在病床~上蜷成一团,一手仍牢牢地握紧录音笔……

“你手机上有很多条短信,问你还去不去修剪玫瑰花。”

翌日,母亲走到他的病床边说道,眉目间有着照顾他的憔悴,但问这话的时候,她明显是带着一丝好奇。

他现在……连这个病房都走不出去。

“没有其它电话?”

他从病床~上坐起来,淡淡地问道。

“没有。你这个问题问了好几天,你在等谁的电话?”母亲微笑着问道,有一丝八卦的意味,“我可以看你的通讯记录和联系人名单么?”

“……”

没有。

她一通电话也没有打给过他,还在生气?还是在等他打过去……

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他淡漠地道,“没什么,替我关机,妈妈。”

说完,他重新躺回病床~上,缓缓阖上眼。

“确定要关机?关机以后,没人找得到你了。”母亲说道。

“嗯。”

有时候,等待才是最难熬的。

他听到母亲淡淡地叹了口气,“len,你知道我没那么不开明的。”

她从来都很宠他。

她认为他聪明、乖巧、智商高,他说什么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妈妈,我什么时候出院?”

蓦地,他睁开眼,盯着白色的天花板问道。

良久的静谧。

他转过头,然后看到了她眼中一层薄薄的水光。

胸口,狠狠一震。

阳光透进病房中,她坐在床边,自责地道,“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厉子霆:爱上一个人是心痛(20)

阳光透进病房中,她坐在床边,自责地道,“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我没事。”

他淡淡地道,并不在意。

长大以后,他隐约知道自己出生那一年发生的事。

他的生命是父母的分开才换来的。

他一出生身体里就带着毒,后来,不管他怎么锻练身体,没有病痛什么事都不会有,一有病哪怕只是感冒都加剧变得严重。

在母亲的眼里,是她们上一代的过错。

可她忘了,不是她,他连生命都不会有。

他不怪她,他只想出院,只想去见甘露,仅此而已……

……

过了大半个月左右,疼痛逐渐减少。

甘甜一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没有理会。

对他来说,甘甜出不出现都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是他的病房里又多一束看望的花而已……

又过了一个多月,他再也等不下去,等不及一堆的康复检查,脱下病号服,穿上休闲服,便从保镖们的眼皮下逃走。

他痛恨自己没有驾照,痛恨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的距离。

因为,他又没买到当日的机票。

在机场的电脑上,他登录上qq,直接拖出甘露的对话框。

然后,他的手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写什么。

他不说一声就离开这么久,以她的脾气应该暴了。

“少爷。”

一群保镖冲进机场,飞快地呈包围状态站在他的身旁,恭敬地道,“少爷,还没到出院的时候。厉先生让我们接你回去。”

“……”

他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从电脑前站起来,指尖在键盘上迅速敲下几个字——

【甘小露,我回来了。】

敲完,他的心安稳了。

机场里的喧哗一如既往,在保镖们的开道下,他走出机场,阳光刺眼得厉害。

甘露。

一定要等他。

……

被父亲逼着做完康复检查,被允许离开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

午后,小期坐在花园不断翻着一本小册子,念念有词着什么……

他坐在妹妹的身旁,视线掠过册子上的字,是花语。

本来是要告别的,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是,“花语是对不起的是什么花?”

手去女人身边的男人……没有任何诚意。

小期立刻八卦地朝他一笑,“送谁的?妈妈还是小姐姐?”

“……”

他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小期立刻感到无趣,翻着小册子道,“好嘛好嘛,我看一下,嗯……是紫色风信子,它的花语是对不起。”

“知道了。”

他转身便走,脚步带着急迫,连告别也忘了。

……

坐上飞机,离开c市,窗外的云雾稀薄。

他的手边,是一束紫色风信子……

对不起,甘小露,我回来了。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小期骗了他,紫色风信子真正的花语是——得到我的爱,你一定会幸福快乐。

题外话:厉子霆的自白篇就此结束了,写的是他爱上甘露的过程。下一个自白篇,是关于江哥哥——武江的。

武江:等一个人找一个人(1)

以下是武江的自白篇——

黑道,信奉神佛。

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黑道上,干的都是和光明无关的事,却偏偏坚信佛的存在。

武江本名文江,他的父亲曾找一个算命人批过命,算命人只说了两句话:

一,遇水则发;

二,子女多为福。

于是,他的名字里有个江字。

他是独生子。

父亲收养了一个儿子,取名为文池;

后来,他替父亲又收养一个女儿,取名为文溪。

……

父亲对这一套深信不疑,文家的赌场也越做越大,在国内的地下赌场中是翘楚,是龙头的位置。

武江对枪械有着天生的热情,从他懂事起,他已经在看赌场上那一套套的黑暗与虚伪。

从他能开枪开始,他就在替父亲争地盘、夺赌场。

父亲深以为豪,常常看着地图上圈出的文家赌场,而后在关二爷和观世音佛像前拜上三柱香。

父亲常说,是那个算命人为他批命批得好。

……

武江站在c市最高的一条桥上,从上往下望,望着那一片被打造成酒店的地方。

那里,原本是文家的地盘。

现在,都已归他的主人……厉爵风所有。

文家从黑道的历史上被抹掉,没留下任何的印迹。

他的心情,被父亲所代替,如果父亲还活着,还会不会信算命人的批命?

文家的败落,恰恰因为他们文家三兄妹……

他、文池、文溪。

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乱局。

“武头?武头?!”

一个保镖在他耳边不断提高音量喊着。

武江冷冷地回头看了保镖一眼,保镖立刻站到一旁,低下头道,“厉先生要走了!”

“两部车先行探路。”

他驾轻就熟地发号施令,上前打开车门坐进去,恭敬地对着坐在后车座的厉爵风说道,“厉先生。”

“嗯。”厉爵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连头也没抬一下。

武江也是一样,没有多余的话,指挥着司机开车。

他是厉爵风一手提拔起来的保镖领头,也是黑道文家的一个落魄少爷。

留在厉爵风身边,一为报恩,当年,他步入窘境时,是厉爵风为他解决了困难。

他是拜关二爷长大的,义为先,恩为重,这种道理他明白。

还有一个理由……

是他离开这里,他没有地方可去。

人一生最麻木的,是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的寄托,不管是喜的,还是悲的。

“厉先生。”

听到厉爵风合上文件的声音,武江才适时地开口。

“说!”

厉爵风的语气一贯强势。

“这么多年了,以文池的个性应该会东山再起。”望着桥下的那一片酒店,他平淡地开口。

文池带着文溪跑路以后,文家的产业被厉爵风收割……

而后,他再没听到文池的消息。

没有文池的消息,也没有文溪的消息。

两个人,像是凭空失踪了。

从后视镜里,他看着厉爵风望了一眼桥下的风景,冷冽地道,“怎么,你希望他东山再起了和我拼命?”

武江:等一个人找一个人(2)

从后视镜里,他看着厉爵风望了一眼桥下的风景,冷冽地道,“怎么,你希望他东山再起了和我拼命?”

“文池不配是您的对手。”

这一点,武江丝毫不怀疑。

司机的车速很快,桥下那一片酒店愈来愈远,远得模糊。

厉爵风将收割的产业按比例给他分成,那是一笔远远超过市值的价格。

“那就是你想那个女人了。”

厉爵风冷淡地说道。

“……”

武江坐在副驾驶座上,听到这话,身体在不自觉间僵硬。

想那个女人了……

他恨文溪,所以,他无法停止想她。

不知道,她现在和文池有了孩子没有,生孩子是不是很辛苦,带孩子是不是很累……

他停止不了想这些与他无关的事。

这些年,每到一个特定的季节,浅水湾社区总有一家人栽植蔷薇进来。

每一次,总会有一两株掉在厉家别墅的地止。

再一次捡起地上的红色蔷薇,武江抬眸,隔着墨镜看了一眼温和的阳光,又到这个季节……

“江叔叔,你是在等人吗?”

厉家的二小姐厉子期才四岁,每次看见到他都这么问。

武江不觉得自己脸上写了“等人”两个字。

每一次,他都不会回答。

然后下一回,厉子期还是会这么问。

“江叔叔,你是在等人吗?”

……

稚嫩的声音常常让他恍神。

等人。

他不是没等过。

文溪是他收养的妹妹,他一直在等她长大,一年过一年,年轮一圈多一圈。

后来,厉子期不再那么问了,而是见面就道,“江叔叔,你怎么还不去找人呢?”

“……”

他无话可说。

因为他也不觉得自己脸上记得了“要找人”三个大字。

他不说话,厉子期也能自顾自地认真说道,“你等那么久她都不来,你还不找啊?!”

找。

去哪里找?

找到又如何。

他只当小孩子童言无忌。

武江不喜欢厉子期叫他江叔叔,那样的发音、神态和小时候的文溪太过相似。

……

夜色幽静,没有一点声响。

“江哥哥,我想钓鱼。”

“江哥哥,玩枪比种蔷薇花还有趣吗?”

“江哥哥……”

“……”

像是突然警觉惊醒,武江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五指迅速摸到床头的枪,开保险,紧握手中……

周围,没有任何的异样。

耳边却还响着那一声声的江哥哥……

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

是又到蔷薇盛放的季节,所以他才会连连做梦回忆过去?!

看样子,他需要休假几天。

他这样的状态不适合保护主人。

“休假?!”

听到武江的话,厉爵风坐在办公桌前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抬眸看向他,眼里有一丝意外,“我听错了,还是你讲错了?!你会休假?!”

武江休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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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友情提示,武江的自白篇时间是发生在文溪死后的几年里……

武江:等一个人找一个人(3)

武江休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是,厉先生,我想休假。”

厉爵风没有任何为难,甚至连休假几天的期限都没有任何意见,像放逐什么一样把他给放逐了……

走出es集团大厦,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攘不堪。

武江又面临同一个问题。

未知的方向。

他去了陵园,白天的陵园宁静、详和,黑色高筒皮靴踩过地上的青草,停在一座墓碑。

墓碑上爬着杂草,已有时日没人打扫。

墓碑上是一张老人的照片,连照片都是灰蒙蒙的。

他的父亲。

因为他当年的逃避,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过。

将一束鲜花放在墓碑前,武江伸出手将杂草一一除去,丢到一旁。

“少主……你是少主?”

一个震惊的声音从旁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