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我模棱两可的回复,眼前的omega颇有几分颓丧地垂下手。
他只低头了大概三秒,不到五秒的时间,就重新振作起来了。
“好吧,”他笑道,“那多余的信息,我不要给你说了。”
“原来这是交易么?”我笑了,跟随他的脚步走出门去,眼睁睁看着他“啪”地将门关上,毫不留恋的样子,“是,又怎样呢?”抬起下巴,他这样问我。
不怎样,我对他毫无办法,我承认他提供的线索的确很有价值,但考虑到他的身份,有些风险我还是尽量不要去承担了。
在离开这片昏暗街区的路上,我问:“你曾经到卡列区疗养过么?”
先前已经问过叶瑰穆这件事,他也建议我找叶家旁支的人多多询问来着,既然是已经透露过的信息,那么想必也就没有害怕泄露的必要了。
“……”不知为何,身旁的莫尔低着头,静默了许久。
不同于本家的叶瑰穆,他的发色给人一种浑浊的、不纯粹的感觉,就好像染发之前没有漂洗完全似的,不过并不意味着他不美,相反因为略微深重的配色,倒衬得他比叶瑰穆那样的人看起来更像个凡人,而并非一个外表圣洁内心却污浊的虚伪精灵亦或者天使那样的角色。
“当然,我去过。”他的回答轻飘飘的,就好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怎么?你想跟我道歉么?”勾起一边的唇角,眼前的omega眼睛略微睁大,看着是促狭的。
他的心情似乎忽然变得很糟糕,并且不是一般程度上的糟糕,真奇怪,分明在我先前拒绝他时,他不是这样的。
“因为很多事情还没弄清,所以我不知道我的道歉是不是有效的,”脚步略略放慢,我转身面对着他,他似乎被我的严阵以待震慑到了,呆愣愣地,看着我,“但无论是对之前的哪一件事,我想,我都是对不起你的,我看到你的头发你的眼睛,我意识到我该向你道歉,对不起。”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如果我说我不打算原谅你呢?”他像是在开玩笑,却又好像无比认真。
“没关系,这反正是我想做的事,跟你是否原谅我无关。”我尽量平静地,向他阐述了这一事实。
于是莫尔加快脚步走到我的前面,他好像不愿意让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直到他回头,用一种兴师问罪般愤慨的语气跟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表面上在道歉,一副懊悔歉疚的样子,其实根本还在怀疑我,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对不对?”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
“不妨你好好想想吧陈粟,”自顾自地,像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正确性,莫尔抬高下巴,“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确定那个‘暗金色头发的孩子’是我,在联合校预备科的日子,你是绝对不会允许我靠近,也是绝对不会让我帮你打理那些有关委托的事情的。”
“毕竟做委托爱人这种事,在联合校这种地方,本身就上不得台面。”的确,在人生地不熟的条件下,若非是一早认识、并且十分信任的人,我绝对不可能将这种事情交付给别人。
看来这个莫尔的确十分了解我的性格。
就算他是编造的,日后我逐渐回忆真相,他的谎言也会不攻自破。
所以他的话应当不假。
于是面对着他,凝望着他的眼睛,我说:“其实怀不怀疑都无所谓,只要我们曾经相处的那些过往是真的。”
莫尔的眼眶似乎有点红,不等我走到他面前,他便已经转过身,拒绝面对我。
我略微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而重新振作的他俨然又一副淡然中带着些许嘲弄的模样了,“其实我还蛮意外的,你居然还愿意跟沈家的人混在一起。”
眉头一蹙,“什么?”
抬眸,略微歪了歪脑袋,莫尔深翠色的眼眸微眯着:“哦,也是,毕竟你连为什么跟沈家搭上线,都不记得了。”
莫尔的表情令我的心脏飞速狂跳,不知为何,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在这一刻陡然支配了我的身心,“把话说清楚。”
“你不是在找你弟弟陈楠么?”漫不经心地念出楠楠的名字,莫尔的话语,在这一刻听来是无比残忍的:“他曾辗转被送到沈家,后来被沈琢等人嫌弃,打发到别的地方去了。”
握住莫尔的肩膀,心脏飞速跳动,脸颊也因怒火的上涌而开始发红,“然后呢?他被送到了什么地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要是能查到,你也不会还在埃斯卡罗区了。”莫尔抬臂,柔软的手心轻轻抚在我的手背上,“当初,你就是因为听到他在沈家的消息才拼命想要搭上沈小姐那条线的,只可惜为时已晚,并且沈小姐当时生活在夫家,不像现在,能时时刻刻看到沈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