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瞬间,阴阳剑从时谨礼的腰侧疾射而出,首先穿过程漱的手掌,紧接着贯穿了他的身体。
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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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缚鬼阵(三)
四千年来,三十六狱中没有任何一刻会比现在还要安静。
时谨礼剧烈地喘息着,那令程漱猝不及防的一剑已经耗尽了他本就不剩下多少的残余法力,他沉着脸,双眼眯着,眼中迸射出堪称恐怖的杀意。
程漱和银勾吕夷都愣住了,最后是吕夷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时谨礼的后领,被程漱一手拦了下来。
黑血从他腹部的贯口中汩汩流出,程漱单手将银勾吕夷甩开,握住阴阳剑,笑道:“阿礼,你干什么?”
时谨礼耗尽了所有力气,眼前阵阵发黑,然而仍旧凭着本能紧紧握着手中的阴阳剑,用力一拧。阴阳剑在程漱的腹部扭动,铰出一个恐怖的血洞,程漱咧着嘴,抓住阴阳剑,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这样,师兄很伤心啊……”
“滚开。”时谨礼咬牙切齿。
瓢泼的黑血溅在地上,程漱脸色惨白,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嗯?”
“刚才你说,‘六根不净,如何忘我守一’的时候,”时谨礼看着他,觉得此刻程漱的脸是那样的陌生,“四千年前,你对悯华,说过一样的话。”
程漱眨了眨眼睛,似在思考,但显然没想起来。他说,好吧,然后握着剑身强行抽出了捅入腹部的阴阳剑,单手将时谨礼拎了起来。
三十六狱中陡然刮起一阵阴风,黑色的阴气迅速朝他们身边汇集,涌入程漱被贯穿的腹部。他腹部的血洞在阴气的滋养下飞速愈合,很快就变得光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
“早知你这么容易就猜出来,我先前也不装了。”程漱的脚下卷起阴气,他拎着时谨礼的手,慢慢悬在空中,垂眼看着手中这个面无人色的小师弟,“可你出剑那么快,就没想过,万一程漱真的是个凡人,该怎么办?”
时谨礼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就在程漱以为他已经晕过去、要将他带走时,时谨礼突然说:“我想过,但我觉得你不可能是个凡人。”
程漱哦了一声,略带趣味地看向他,问:“怎么说?”
“我刚刚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时谨礼虚弱地说,他的声音很低,细若蚊吟,程漱得凑近才能听见他说话,“中元节前,岳攀攀,他来事务所,是你接待的他。你一开始没想过利用他,但后来发现,他是一个很容易受蛊惑的人,对吧?”
程漱的目光变化起来,他笑着点点头:“然后?”
“那只希恶鬼我见过,法力不高,但我和游执第一次见岳攀攀的时候都没看出他身上的异样,再结合那只被你重伤的蓬头鬼的证词,你应该在岳攀攀的身上设下了某种保护的禁制。”
程漱不置可否,时谨礼继续说:“还有红檀市论坛里的希恶鬼游戏,一开始负责网上舆论监控的人,不是杨智,是你。”
“嗯,”程漱仍旧笑着,那笑容中带着赞许和满意,像是在说我的小师弟果然聪明,“还有呢?”
“拘魂鬼……它手里的生辰八字是你给的,我第一次抓它的时候,也是你突然出现将我引开,放它走了。论坛里的私信也是你发给步雅的,对吧?”
程漱点头。
“最主要是,你那天在医院和我说,要杀你的是琵琶鬼。”时谨礼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只鬼是奉游执的命令来的,不可能杀你。”
程漱的脸色稍稍有了些许变化,他仍旧笑着,目光却沉了下来:“为什么不可能?我这个兄弟,可是恨我入骨。”
“他跟你不一样,他从不滥杀无辜。”
银勾吕夷看见黑暗中的程漱猝然变了脸,颤抖着说:“我王……”
程漱拎着时谨礼的右手将他拉近,凑在他面前寒声说:“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悯华。”
“你这么怕他?”时谨礼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