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时谨礼顿时如临大敌,他手腕一横,枯荣鼓的鼓槌闪现在他手里,指向那鬼。
皮总少年形态,天生笑脸,说话做事都是笑眯眯的,那笑容总能传递给人以慈祥友善的感觉,如果是在人际交往关系中,这样长相的人一定非常吃香。
但在时谨礼这里可就不一定了,因为这鬼正是时谨礼前往地府那日,来到事务所给通行证盖章的琵琶鬼,也是程漱口中,在时谨礼走后偷袭他的那只鬼!
见他如此反应,皮总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看向游执,问:“这……怎么回事儿啊?”
游执显然和那鬼一样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问:“阿礼,怎么了?”
时谨礼斜看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竟然骇得游执一抖。
“为何伤我师兄?”
皮总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时谨礼一扬下巴,那意思不言而喻:不是你难道是我?
“我为何伤你师兄?”皮总困惑道,“我不过受人之托,前去看你一看。”
至于究竟是受谁之托,这倒显而易见。
皮总来红檀时手持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签发的证件,且有官方开具的证明,能够让他这样一个编外人员混进来的,除了权力凌驾于阳间办事处之上的地府统治者,几乎不会有别人。
果然,皮总话音未落,一旁的游执就猛地咳了一声,略带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斥责他乱说话。
受人之托,前来看上一看,理由成立,但这并不代表受人之托前来就不会偷袭程漱,时谨礼不为所动,又问:“鬼市飘无定所,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皮总去事务所的时候,说自己是从省南猴头市来的,说明鬼市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在猴头山脉中出现了,但这并不符合平时的习惯。
先前说过,鬼市随风飘荡,飘到哪里就在哪里做生意,不会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从时谨礼去地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一周的时间,鬼市早就该走了。
皮总无奈地摊开手,叹气说:“我真没有。”
“阿礼,”游执举起手,要回答问题,“这个我来说。”
时谨礼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说。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这鬼市的长街尽头有一座往生塔。”
果然是往生塔。
“现在的鬼市脚下是一片坟地,猴头村祖祖辈辈都埋在这里,小皮利用坟地周围的阴气维鬼市运转,在坟地周围放出磷火将靠近的人吓跑。”
“那鬼市里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时谨礼皱眉问,仍握着鼓槌不放手,显然还有戒备。
皮总立马回答:“都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我们有专门的通道!”
这倒是,时谨礼在大门前的确见过,那些人凭空出现,眨眼就到了隘口。
时谨礼:“你守在这里干什么?”
游执:“为了守住那座往生塔。”
时谨礼:“守那塔干什么?”
一直说到这里,时谨礼才想起酆都大帝曾对他说过,那些通体漆黑的往生塔,是大荒鬼王为了超度悯华的亡魂、送€€入轮回而建造的。
游执看他那反应,知道他终于想起这个关键信息了,说:“送你入轮回后,那塔就已经无用了,我本想拆除,却发现它们已在收集超度你魂魄的千年里与地脉融为一体,互生互死。
“所幸那塔以我的力量建成,虽无法拆除,却能随地脉流动,去往不同的去处。恰逢当年我离开地府太久,三十六狱生乱,季北省也不安全,我就将几座往生塔迁移至此,镇压季北省的几处地脉交汇点,希望能够守护你的平安。
“但不知为何,几个月前,一座往生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荒。并且那座塔,已有重新启动的迹象,在我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正在继续它的工作,超度着不知身在何处的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