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能被火符引燃的火焰都是灵火,没有温度,只灼烧魂魄,不会伤及普通人,自然也不能取暖。当然,想要取暖也很简单,只要掏出个打火机把这一沓符咒全点了就行。
“这么大风,有山火怎么办?”
的确,猴头山中植被茂盛,一个不小心就能把整个山头都烧光,杨昌骏人给冻傻了,没想到这层,被提醒后叹了口气,又把身边的符纸捡起来收回腰包里。
这下倒是提醒了时谨礼,他张开右手,顿时掌间金光闪烁,赤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剑刃上冒出几点火星。
虽然不能点火取暖,但他们有阴阳剑啊,阳剑属火,非常的……
非常暖和的阴阳剑楞是被风吹得火星都没了,时谨礼面露惨色,抓着剑想注入些许法力,无果,只好放弃。两人面面相觑,同时叹气,而后盯着头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歪脖子树发呆。
“我且说了吧。”杨昌骏突然小声说道,“我这次来,一是为了找师父说的那塔,二是为了来帮忙看风水,给这村子迁祖坟。”
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是不能随便给人看风水的,时谨礼哦了一声,心说难怪不让我知道。
“师父让来的,”杨昌骏蜷缩在树底下,双手抱着膝盖,把大半张脸都埋进臂里,闷声说话,“景区管理局的局长和老头儿是朋友,前段时间村里为了迁坟的事闹得不可开交,两边打架争破了头,还误伤了几个游客。”
时谨礼嚯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吵的?”
像时谨礼这种打小就生活在城里的年轻人大都不了解农村地区的风俗文化,知道埋死人要看风水,但不知道几个祖宗的坟具体该怎么排号、祖宗埋得该离谁家最近云云。
杨昌骏没吭声,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时谨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说话了。
大风呼呼吹了半宿,好容易小了些,时谨礼正埋头靠在膝盖上打瞌睡,脑袋一点,立马醒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迷迷糊糊间看见不远处亮起几点火光,啧了一声,一拍身边的杨昌骏:“不是跟你说了不能点火吗?”
杨昌骏冷得都快过去了,睡得沉,时谨礼一巴掌下去也没把他叫醒,时谨礼又喂了一声,突然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什么。
杨昌骏就在他身边,怎么可能在别的地方点火?
他揉了揉眼睛,蹑手蹑脚地站起来,远远望见山谷间一片火光,数不清的绿色磷火随风飘摇,幽绿色的光芒将整个山谷都照亮。
时谨礼又揉了把眼睛,简直难以置信,山间大风渐小,那些火苗仿佛有生命般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寻找自己的伙伴。
杨昌骏还在熟睡,时谨礼抖出赤剑,直插入泥土中,以剑为圆心,在歪脖子树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结界,之后,他才猫着腰,放轻了脚步往外走。
时近凌晨两点,山谷间遍布鬼火,时谨礼沿着火光的边缘前行,不敢靠得太近,怕被发现。
他沿着山脚绕行,走出去老远才发现这山谷中还有一个隘口,但离谷口很远,再加上当时风太大,他们眼睛睁不开,所以都没有发现。
枯荣鼓不动声色地漂浮在他的身后,时谨礼回头观察,确认没被发现后,朝着那隘口快步前去。
到得近前,时谨礼睁大了眼睛€€€€只见那隘口内部是一片极广阔的空地,隘口处搭有木架作门,上挂光芒黯淡的红色灯笼,几个已经腐烂不堪、唯剩白骨的骷髅拿着刀和弓箭,站在隘口上方巡逻。
从隘口往里走,则是数不清的高楼建筑,仿若一座城池。街道两边到处都是戴着面具的各色小贩,吆喝着瞧一瞧看一看,与隘口处形制相同的红色灯笼高挂各处,妖异的红光将山间照亮,与隘口外绿光遍布的山谷仿若两个世界。
隘口连通主街,大街尽头,则是一座拔地而起、高有百尺的黑色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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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通天塔(七)
“你好,请问。”
山谷间红光照耀下的诡异城池中,戴着面具的人独自来往,他们没有同伴、目不斜视,一点儿也不为街道两旁高声吆喝的小贩所动。
时谨礼的脸上贴满了符咒,只露出一双线条尖锐的眼睛,说话时垂在嘴边的黄纸被呼出的气流吹飞,哗哗直响。
街边茶摊上的小二戴着个纯白的朴素面具,听见有人叫,拎着个黑色茶壶麻溜儿跑过去,朝他点点头:“诶!在呢,您有什么事儿啊?”
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