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游执原本的笑脸没有了,他眯起眼睛,低头看那鬼,冷笑道:“威胁我?”
“不敢不敢不敢!”那鬼一缩脖子,“我,我替您保守秘密,但,但但但,但您,您行行好,我就一普通鬼,从没害过人……”
远处的时谨礼听见它嚎,一指晕在地上的李檀,怒道:“那这算怎么回事?”
“代若妍是自己死的!”那鬼球从游执手里滚出来,掉在地上,又砰地变成人形,“就,就,就那天出车祸,她,她她她,她那啥了,我我我,我才,这啥的。”
游执啧了一声:“那你找他弟弟干什么?”
“代若妍”一脸委屈:“不是我找这位大人的弟弟,是,是您弟弟找的我,他俩,就他和代若妍,他俩之前就好了。”
闻言,时谨礼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扭头去看被落在后边儿的李檀,呸了一声:“狗崽子。”
坐在地上的“代若妍”见状,终于松了口气,但一口气还没出来,就见浓雾瞬间席卷医院走廊,黑白无常自黑暗深处现身,一个拎着锁链、一个拿着哭丧棒,站在一起看它。
它让那俩鬼看得一个激灵,忙挪到游执身后,抱着它的大腿,低声说:“大……大人,您,您救我一下……”
时谨礼和游执分别站在走廊两端,黑白无常站在时谨礼左右,那鬼躲在游执身后,两方对峙,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僵持了好一会儿,游执才笑着说:“阿礼,听它说说?”
另一边的白无常听见他开口,立马附和道:“是啊大人,您听听呗?”
时谨礼回头看他一眼,白无常立马噤声,但借着袍子的遮掩,伸手用力扯了黑无常一把。
黑无常一个激灵:“大人,代若妍的魂魄尚未过鬼门关,您不如听这鬼将前因后果说上一番,看看能否救她一命。”
“救个屁。养小鬼,死了活该。”时谨礼目光冷,语调也冷,他看向那鬼,“说!”
抱着游执大腿的画皮鬼立马诶一声,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长话短说。”时谨礼咬牙切齿。
“诶!好!好!”那鬼忙道,“我第一次见代若妍,距今也快有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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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描红妆(十五)
代若妍小学刚毕业,爸妈就没了。
父母是意外死的,半夜的时候收摊回家,在路口被人撞了,一车的火腿肠满天飞,撒了一地,司机给吓了一跳,一脚油门就跑了,啥也没顾上。
那时候监控还不发达,不像现在一样有天眼,天色又黑,司机一溜烟跑了,到现在也没找着。
他们在舅舅一家的帮助下给父母办了葬礼,第二年祭日,年少的代若妍带着尚且懵懂的弟弟去公墓祭拜父母,代玉祥无意间救了一只被烂皮囊困住的画皮鬼。
代若妍看见弟弟一脚踢飞了公墓里破烂的人像画,吓了一大跳,跪在父母坟头邦邦磕了三个响头,背起他就跑,代玉祥趴在姐姐背上咯咯笑,姐弟俩一路狂奔回家。
那些年他们姐弟俩住在舅舅家里,舅妈很泼辣,和舅舅有一个儿子,觉得两个孩子累赘,常当着一家子人的面说自己每天累死累活地打工也供不起他们吃饭。
代若妍和代玉祥常因为她的话感到羞愧,舅妈对他们不好,每次只给盛一点饭,姐弟俩常常在半夜饿醒,又在白天饿着肚子去上学。
有一天早上,代若妍牵着弟弟去上学时,在路边的垃圾桶下看到了一张绿色纸,像是钱,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注意,她迅速跑过去捡起来,发现那是一张被叠起来的五十块钱钞票。
代若妍四下张望,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于是牵着弟弟跑到离校门口不远的早餐摊前买了两碗五块钱的炒粉,姐弟俩吃到撑后才去上学。
她的生活中常有小幸运,仿佛父母在天之灵一直在保佑她和弟弟,但其实父母早就去了地府投胎,一直在保佑她和弟弟的,是那只被代玉祥一脚踢飞人像画后救下的画皮鬼。
舅妈非常疼爱表弟,但表弟的成长过程有些不尽人意,他是被母亲溺爱长大的孩子,不会自己上厕所、不会自己洗碗,上小学的时候常常被同学嘲笑,以至于他回家后只能把气撒在代玉祥这个便宜哥哥身上。
代玉祥懂事得很早,乖乖巧巧的,脾气也好,被欺负也不告状,小胖子就得寸进尺。他把自己闯的祸都盖在代玉祥的头上,每当这个时候,舅妈的偏心就显现出来了,她抓起拖鞋去抽代玉祥的屁股,嘴里不停地发出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