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无常猛地看向杨智,杨智嘿嘿挠了挠脑袋,别过眼睛当没听见。

于是黑白无常只好用锁链扯着那鬼,在附近挨家挨户地找刚才没睡着、抑或被吵醒的人,一个一个地摇铃铛,让他们把今晚的事忘记。

时谨礼坐在地上,盯着头顶已经被光朦胧成灰黑色的天空,对杨智说:“报警。”

天终于大亮,一辆警车威武威武地闪着红蓝光,带着心有余悸的邢锦和昏迷不醒的岳攀攀,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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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发了红包!感谢阅读

第12章 愁狸奴(十二)

报警、善后、消除记忆,一个晚上忙得昏天黑地,时谨礼几乎是被游执和杨智抬着回了事务所,一觉从天亮睡到天黑。

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黑透了,游执和杨智左右坐在床边忧心忡忡地盯着他看,时谨礼醒来的时候撞见他俩的眼神,觉得他们说不定连把自己埋哪都商量好了。

前几天抓回来的猫灵蹲在床边,凑在他脸上嗅,时谨礼一睁眼,吓得那猫喵呜一声蹦起来。杨智看他醒了,立马跑到饮水机边上给他接水喝,伺候大爷似的把水杯送到他嘴边上。

等时谨礼喝完水,杨智小朋友又按照刚才在电话里他师父让他的话问:“小师叔,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身体感觉还好吗?”

时谨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跟你师父说,我好得很。”

杨智立马点头,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抱着小猫去院子里给他师父打电话:“师父,我小师叔好得很!”

等杨智自个儿出去了,一直沉默地坐在边上的游执才说:“黑白无常来过了。”

时谨礼正在喝水,大杯子把他的小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线条尖尖的眼睛,他朝游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

“那个胖子的事大概查清楚了,”游执说,“他一开始受论坛里的希恶鬼蛊惑,偷别人家的小猫干坏事。今晚上胖子被鬼上身,欺负那女孩儿,现在在派出所忏悔呢。”

“活该,”时谨礼嗤了一声,“能招鬼来上身,可见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根据岳攀攀在派出所录的口供、黑白无常回地府后的调查、以及那只消失了很久的蓬头鬼的叙述,游执大致地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岳攀攀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了。后妈后爸都不喜欢他,所以他跟着奶奶生活,一起住在老城区的一户平房里。

奶奶是个典型的红檀农村妇女,就算住进了城里也每天想着干活,城里没有地让她种、没有猪让她喂,她就整天整天地围着岳攀攀忙活。

家里的事没有什么是奶奶不会做的,岳攀攀的房间靠院子,他每天下午放学回家写作业时,总能看见奶奶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岳攀攀没见过爷爷,从他出生起就只有奶奶,奶奶靠微薄的生活费和辛苦的做工把他养大,同时,这样忙碌疲劳的生活也让她的脾气变得很差。

奶奶对岳攀攀好也不好,岳攀攀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班里同学带着水果罐头上学,每个孩子都羡慕他。

大方的同学分罐头给大家吃,岳攀攀很馋,躲在角落里咽口水,但没人会在意他。

谁让他从小到大都像个透明人,谁让他连跟人说话都磕巴。

那天下午放学,岳攀攀仍旧最后一个走。他低着脑袋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出校门,奶奶站在不远处等他,看见他来,骂了一句带着乡下口音的脏话,揪着他的胳膊往前拉:“狗东西!怎么这么晚出来?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为了来接岳攀攀,奶奶每天都要提前近半个小时离开做工的地方,老板像吸血鬼,提前半小时走就要扣一小时的工资,但岳攀攀每次都要奶奶在校门口等他半个小时。

奶奶气得揪他手臂上的肉,他从小就胖,厚实的肥肉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岳攀攀痛得嗷嗷叫。等奶奶解气了,他才跟在奶奶身后往回走,路过超市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说:“奶奶,我想吃水果罐头。”

奶奶回头瞪了他一眼,扇了他一巴掌,但岳攀攀还是仰头看着她。

这个小胖子的眼神可怜极了,奶奶像个充气的河豚似的瞪着他,但最终还是泄了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扔在他胸口上。

那是岳攀攀第一次吃水果罐头,他觉得泡在糖水里的水果好吃极了,甜丝丝的,像是整个人都浸在了蜜里。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罐头,奶奶又扇了他一巴掌,骂他没良心。

岳攀攀挨了一巴掌,立马用手捂住嘴,生怕嘴里没咽下去的橘子被那一巴掌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