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蒋未白道,至于将苏衡阳自心口处掏出来给秦楼看,呵,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来做什么,看我们有多凄惨吗?”
蒋未白嗤笑一声:“我没那么空闲。秦楼,我是不是从没和你说过,”他的笑容带上了不怀好意的恶毒,“若不是因为相公,你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
“你有什么呢?横冲直撞不计后果?理所应当地接受他的付出?还是和你那一群所谓的朋友,一起嘲笑他?”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们没算记过我相公吧?那次地宫,真的有毒吗?那次秘境,真的……”
“蒋未白!”有人在怒吼。
明明蒋未白脸上的恶意如此直白,明知他不怀好意,但秦楼看向自己身后的伙伴,神色恍惚:为什么他看到了心虚?
“秦楼,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的确,别把自己想得那般值钱,”蒋未白道,“秦楼,我只是来通知你,这是最后一次。看在相公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你这次差点再次害死他,但你得明白,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我……”
“我希望你记住,你这次,再次差点害死他。如果你能心安理得地认为你这样对他,他还能心无芥蒂地对你……”
“我没有!”秦楼大声反驳。
“那你就安分点。”蒋未白眼中带上了鄙夷,“乖乖地离开枉死城,一切,以相公身体恢复为重。哦,是了,若不是你那自以为是的好意,相公本来恢复了八成了。所以你若是带不回我要的东西,下次见面,我很乐意送你入黄泉。”
“所以,滚吧,秦楼。别再借着‘家人’的名义贪婪无度,和条狗一样。”
苏衡阳随时有可能清醒,蒋未白撂下狠话,并不久留。
至于在秦楼这失败者面前耀武扬威?呵,以后有的是机会。
秦楼是第一次被人形容为狗,且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难以反驳。方才清明的话,蒋未白的话,以及苏衡阳的话,终于将这个“孩子”自小的志得意满敲开了一个角。
秦楼出生虽然凄苦,但是自小被宠着长大。养济院时有苏衡阳和一众哥哥姐姐,长大后有养父母兄弟,也认识了其他好友,等后来好不容易与苏衡阳重逢,他更加觉得人生圆满。较同龄人而言,他的确聪明,也有能力,但他过于固执,过于理所当然地对待一切事。
他口口声声将苏衡阳视为家人,觉得自己真心相待,他的身边人也会真心相待。他遇了事,犯了错,觉得苏衡阳的帮助和原谅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他是真的关心苏衡阳,他也不希望苏衡阳受伤,但历练之时受伤是在所难免,他奉上了顶级的伤药,便是怕苏衡阳痛得难受。
但他忘了,苏衡阳于他的亲人朋友而言,只是一个外人。他看过去是真心相待,嘘寒问暖,苏衡阳所得只是表面客套,背后冷漠。他还忘了,若不是自己次次带着众好友出去历练,苏衡阳,是不必遭遇那么多意外的。
“你哪里对夫人好了?”
是啊,有哪些呢?为什么想不出来,能回想的,为什么都是他鲜血淋漓的模样?
“我已护你一生,如今,你也该尊重我的选择。”
什么选择?你为什么会做出选择?明明,我们在一起,天经地义,明明,我们才是家人啊……
“秦楼?你怎么……哭了?”同伴担忧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他一边留着不自觉的泪,一边,却是笑了:“你和我说实话,你是真心与我来救衡阳的,对吗?”
“当然了,若不是真心,谁会来这鬼地方。”
啊……他在撒谎,他每次撒谎,都会将眼睛看向左边。
秦楼依旧笑着,任凭内心撕裂了一个大口子,无处缝补。
秦楼的内心历程,苏衡阳自是不知道的。或许是怕两者见面,秦楼没完没了地骚扰,当天,秦楼一行人便被蒋未白逐出了枉死城。
至于与苏衡阳道别?蒋未白嗤笑,白日做梦。
在枉死城的日子,本该平静下来,但于一件事,苏衡阳与蒋未白意见不能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