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半睁半阖的眼睛恰好对着洞底角落,他看见那几个兽修抱团坐在一起,用一种淬着恨意的冰冷目光朝他们看过来。

与昏迷倒地的修士们不同,这些兽修明显是清醒着的。

他们每个人都瞪大眼睛,修士从昆虫根脚的兽修那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珠里看见了倒映着的自己。

曾让他们无比惧怕的敌人此时像那条死狗一样狼狈地瘫在地上,全身抽搐着,正逐渐失去意识。

他们早就知道会有毒气……

没错,防御阵法圆融、水泼不进,唯有声、光、气一类无形之物才能穿过阵法,伤到阵中之人。

这些外界的修士从未将书院里娇花般的小学子们放在眼里,结果妄自托大,轻易就中了招。

清明的异修数量本就不多,兽修就算没到彼此熟识的程度,大多也能算个点头之交。

更别提是“阿牛”这种程度的大杀器。

人修不会了解,而兽修们之间只需提个名字,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毒气到来之前就早早转为内呼吸,并没有将其吸入体内分毫。

五感……渐渐迟钝了。

最后一个还醒着的修士,黑影张牙舞爪地从他地视野边缘围合而来。

在视线完全暗下之前,他忽然看见一只白色的牛脑袋出现在崖壁上的洞口处,向底下张望。

“阿…咯咯……阿牛……”

他终于知道“阿牛”是什么了。

*

等容秋他们回到空腔的时候,空气中的臭味已经一点不剩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再没了挡路的防御阵,学子们和被放出栅栏的羊一样兴高采烈地跳下了坑底,欢呼胜利。

“怎么样,还撑得住吧?”他们有的跑向还有些虚弱的兽修们,有的挨个将地上瘫着的修士扒拉起来捆在一起。

洞底还站着一头从未见过的兽修。

他保持着原型,模样有点像一只长得有点奇怪的大水牛,但脑袋是白色的,只有一只眼睛,拳头那么大地竖在额头中间,全身覆着一层厚厚的鳞甲,一片一片地从头闭合到尾,聚成一条蛇一样的尾巴。

它似乎不常见人,学子们小心翼翼地与它问候,它也小心翼翼地往角落里挪了挪:“客气了客气了,叫阿牛就行。”

王元驹也跳了下来,看到阿牛以后愣了一下:“这是……蜚?”

容秋:“……啊?”

作为一个村里长大的土兔,他其实也不太知道那些长得花里胡哨的同族们根脚都叫什么名字。

人比人得死,兽比兽也差不多。

反正跟大家相比,一只小兔子实在是太柔弱了。

王元驹看向阿牛,说道:“《山海经》曾云,太山有兽,‘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阿牛半是讪讪半是跳脚地说:“哎呀!我前几年不就是在太山洗了个澡,你们人就这么编排我……”

众人:“……”

“哼哼,还好当时没叫那个小子把我的甲都刷洗了。”蜚兽有点€€瑟地说,“不然今天我看你们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