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下意识看了风枕眠一眼,风枕眠不喜欢将前世与今生联系在一起,所以他也很少在风枕眠面前提起风不渡。
没想到这人居然自己提了。
“你的前世?”那位符修盯着风枕眠,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但又不敢确定。
倒是一旁那个更为粗犷的体修开口道:“前世?你说说你前世是个什么东西?”
“我前世名叫,风不渡。”风枕眠一直觉得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既然转世,孟婆汤下肚后,那一世的种种便烟消云散了。
就算是同一个灵魂,他们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所以风枕眠弗伊莱不想背负斯狄安的爱情,风枕眠也不想接过风不渡的荣光。
“风……你说你是谁?!”那体修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不然怎么从这个年轻后辈口中听到了那个大魔王的名字。
风不渡这三个字一说出来,那些人瞬间变得安静,整个大厅中鸦雀无声,他们的呼吸声都变轻了不少。
风枕眠对这个效果很满意,“看来是能听我说一句了。”
“我知道大家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很后悔,也很讨厌做出那些事情的自己。”风枕眠语气平静,“但平心而论,造成这个结果,真的是我们的原因吗?”
或许有一部分他们的原因,毕竟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典当,选择舍弃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换取活下来的机会。
但风枕眠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玄天城是一个充满压榨的地方,它不停剥夺我们选择的权力,压榨我们的良知,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甚至将我们贬低成一个个没有价值的‘物品’……”
风枕眠视线从左到右,依次从那些人脸上扫过,“我们抗争了,也失败了。”
他们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前辈们,我们不过是输了一次,难道就怕了吗?”风枕眠看着他们微微颤动的眸子,“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就此一蹶不振,如果真的丧失了反抗的意识,那才是真的输了。”
这些人也曾意气风发,年少轻狂。
他们是狂傲的天才,是受世人敬仰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接受不了自己的输。
“可我们的反抗已经失败了。”一个修士说:“注定失败的反抗,还有再来一次的必要吗?”
那不是揭开他们的伤疤,再往上撒一把盐吗?
他们可以接受自己输一次,但绝不能接受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输第二次。
风枕眠看着那个修士,或许真的是城主给他留下了太多阴影,那双眸子已经变得浑浊。
再也寻不到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一个人到底势单力薄,会输也很正常。”他声音似乎带着魔力,将这些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但一群人呢?”
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他们都明白。
一个天才或许过有落败的时候,但一群天才不会。
“都说胜利的天平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可在玄天城里所有的正义都被‘拿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城主他惧怕正义,说明他惧怕着大家凝结起来的团结。当然,在那这不可抗力面前,我们依旧可能失败,但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反抗,我们将在精神中永存。”
风枕眠一口气吐出这段很长的话,为了勾起他们的情绪,他说的可谓是抑扬顿挫,“如果注定一死,为何我们不能向死而生,用死亡搏一个生的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