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裴松凛不仅违抗命令, 还收紧了力道, 半身贴落到言欲跟前, 像渴望般与他分寸不离。
估计恢复得差不多了,毕竟已经能反抗指令了。
但即便如此,言欲还是没有暴力撤离,只是别过头错开他的呼吸:“……不是嫌我身上烟味重吗?”
嫌弃又不撒手,这人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不嫌。”裴松凛感觉好一点了,才缓缓松开,但下巴仍然搁在言欲的肩膀上,“上将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抱一会儿。”
最后那四个字情真意切,全然是可怜兮兮的恳求。
言欲没有办法,只好退到池边,靠在平滑的池璧上,任少年挂了一会儿。
沉默时只有潺潺的水声浮过周围,气氛越发让人不自在,言欲脖子梗得有些酸,为了分散注意力便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裴松凛轻敛瞳眸,眼底倒影着清辉的光色:“不太清楚,但来到这里就感觉很不舒服。”
这是假话。
裴松凛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命悬一线,是因为他动了坦白的念头,受到了警告。
但言欲会忽然这么问,肯定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
言欲慢慢仰头,看着苍碧的天幕:“那可能是因为你的亲族就在这里。”
裴松凛故作讶然:“可是试验区不是炸毁了吗?”
“没有,她在这里,和其他实验体一起。”
裴松凛终于肯从言上将的颈窝里挪位置,抽回一小点距离看着他:“那上将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触她吗?”
言欲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就他现在这个样子,谁知道会不会出门就死在路边。
“算了。”
“算了……上将您是在心疼我吗?”裴松凛苍白的嘴唇抿出笑意,极近其用,“但是没关系的,我扛得住造,为上将的事业献一份力是应该的,我……”
“你是献一份力,还是献一具尸?”言欲眸色沉沉,“你要有这个觉悟,那就松开手,勒着我怪不舒服的。”
裴松凛看着他回避的表情,非但没有后退,还往他怀里埋了些。
“上将,我在晕倒之前,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言欲抵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由自主松了三分力道。
他确实有话要问。
他想问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裴松凛。
言欲自己都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猜测,明明那么多证据罗列在眼前告诉他,裴松凛死了,死了七十年有余。
他调查了五十年,换来的答案是……骸骨是裴松凛的,他葬身的那颗异星上检测到高级Alpha爆发的强大精神力,所有证据实实在在地证明了裴少将身死异乡。
而后的二十年,言欲做了一件他自己想起来都很不耻的事情……直到后来他在裴松凛留给他的沙弗莱石里发现了一枚芯片,才从那场噩梦里猝然醒了过来。
死了就死了,不是他不愿意面对事实就能更改的。
想到这里,言欲兀自笑了下,淡声:“没什么想问的。”
裴松凛看着言欲漆黑的眼瞳和他不合时宜的笑,慢慢抬手抚上他的轮廓。
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笑呢?
言上将真是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