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段隧道而已,却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透过前挡风玻璃,辽阔的青色映入眼帘,草地上装点着不同色的小花,正前方大约两百米,是仿佛砍刀截断的悬崖,高耸入云、寸草不生的褐色岩石上,绑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一朵一朵,一朵连着一朵,漫山遍野,苍茫浩淼,壮观的鲜红、鲜血,又像是数不尽的炽热爱慕。
阮宁被这可观的、直接的感情震慑住了,好半晌都没能说出话。
副驾驶的开门声唤回了他一些神志,他愣愣的回头,顾沉舟站在车门外,微微躬身,对他伸出了手,“下车吧,宁宁。”
阮宁将手放在顾沉舟的掌中,被一手握住,跟被勾了魂似的下了车,脚踩在地上,触感是软的。
他略微一垂眸,发现红毯一路从漆黑的隧道中铺出,延绵不断,一路延伸进了峡谷,再抬眸,发现顾沉舟今天穿的很隆重,不管是袖扣、领带,还是西装的款式、剪裁、材质,都比平常要精致不少,就连那一头的蓝发,都是喷了发胶做了造型的。
这一看就是要有大动作的节奏。
而自己……
阮宁今天穿的很随便,白卫衣加牛仔裤,得以于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清纯。
阮宁习惯了在合适的场合,以最得体的姿态出现,对比自己和顾沉舟,有点耻然。
“宁宁,交给我。”
本来想说点什么,但牵着他往前走的手那么的温暖,感受到饱含柔情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他的脸上,一股柔软便灌进了心扉,让他脚底发软的跟着顾沉舟一路走在铺满鲜花的红毯上。
穿过第一道白色的拱门,悠扬的乐声响起,第二道拱门……纷纷的花瓣落下,第三道拱门……直至终点。
颜色鲜亮的旋转木马舞台,两人在水城遇到的街头乐队,三男两女,今天穿的很素净,忘情投入的演奏着舒缓浪漫的乐曲,显然一路走来的乐声就是来自这几个年轻人。
“宁宁,你问我要带你去哪,我只是想,从前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许多错事,在回国前,我还欠你一个求婚要完成。”
顾沉舟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的目光很轻柔的注视着阮宁,仿佛他是目光中的是一块会被看碎掉的珍宝。
“我想了很久的方案,想了又划掉,划掉了又想,只要想到这将接受你的审阅,我就容不得它有一点瑕疵,便一拖再拖,直至现在……不知道,你是否满意这一切?”
阮宁心头发胀,他有预感,知道顾沉舟在做什么,无数的欢心雀跃挤在心头,刺激的他鼻尖发酸。
一旁有身着白西装的侍者快步上前,递上了装着戒指的绒布盒子。
许是到了时候,琴声鼓声的节奏慢了下来,婉转浪漫的萨克斯的乐声高潮迭起。
白色的羽毛满天飞舞,顾沉舟打开戒指盒,握住阮宁的手,在他面前缓缓单膝下跪,将戒指盒递向阮宁,向献出自己的心。
“阮宁,我的宁宁,请问你是否愿意垂怜,与我,顾沉舟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恋人,介入你的生活,成为你的后盾,彼此……白头偕老。”
一路走来,盛开的鲜嫩花瓣与一片片白羽毛,交叠落在两人的头顶、肩上,仿佛两人真的牵着手,走过了绚烂绽放又白头到老的一生。
阮宁原本以为顾沉舟准备了什么惊喜,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却没想到顾沉舟给他的冲击,不是有了准备就能招架的。
他失笑,硬生生忍住眼中的水光,对顾沉舟略有高傲的伸出手,“我当然愿意。”
顾沉舟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唇角勾出了一个有些傻气的弧度,欢欣雀跃的,忙不迭给阮宁戴上戒指。
“谢谢你,谢谢你宁宁。”
诚然,顾沉舟年纪不算大,只比阮宁大了五岁,他天性冷漠,常年板着一张棺材脸,能看到他像是被惊喜砸懵了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蒙楞之间,被阮宁扶起来了。
手中一空,还嵌着一个大阮宁一个尺寸的戒指,被取走了。
和煦的光线掠过阮宁洁白如玉的脸,连短短的绒毛都能看清,他也如同顾沉舟对他一般,举着戒指,在顾沉舟面前,单膝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