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大家,不是他们。”他所说的大家并不包含这些利益既得者们,而是那些流离失所在街头流浪的难民,那些家破人亡孑然一身的孤儿,那些日常生活和平被打扰的人们……还有远在围城被怪物惊扰的他的家人朋友。
“走吧,别想耍什么花招。”陆满用树藤将他的双手捆住束缚在身后,原先被关闭的大门也敞了开来。陆满和水母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了长长的玻璃隧道里,只不过这次和来时的主次关系完全对调了。
等快走到门口时,走在前面的水母忽然偏过头来:“陆满。”
这还是他第一次称呼陆满“零号”之外的名字。
“我的手腕有点疼,能稍微松一点吗?”经过刚才一番,他已经从青壮年逐渐往行将就木的老年发展,身体变得佝偻,走路步伐也变得缓慢。陆满停顿片刻,看着身前的垂暮老人,默默将原本捆得死死的树藤放得稍微松了些。
“谢谢你。看来,陆川真的把你教育成了一个很好的孩子。”这时的水母就如同一个慈祥的老爷爷般跟他日常攀谈闲聊。
“可就是太好了。”
下一秒,异变突生。他猛地往墙边一撞,血液从额头上流淌下来,喷溅到墙壁上。
原本平平无奇的墙面上忽然泛起微光,血液顺着墙面上的花纹浸染开来,似乎能听见有机关咔咔作响的声音。
陆满反应迅速地将墙壁击碎。水母虚弱地瘫软在地上,他的额头依然血流如注,但他脸上却咧着嘴笑着。
“来不及了,这是一个即时触发装置。只要我的足量血液浸透上去,就会自动触发,往目标区空中投掷催化剂。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变成怪物。”他似乎不觉得痛一般,言语间那种兴奋之情完全无法抑制。
“你疯了?!”陆满不可置信地揪住他的领子。
“既然神明已经被你毁了,那就只能再造新神。我相信,很快就能从这群怪物中角逐出新的神明来……哪怕成千上万颗种子都不会发芽,但只要有一颗能破土重生,那新人类的未来便不会中断。”
他癫狂的笑声在整个玻璃连廊中不断回荡,眼中完全看不到现实,只能看见头顶理想而虚幻的影子。陆满松开了这无可救药的疯子,片刻不停地朝门口跑去。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审判他,而是去阻止催化剂的投放。
无法想象,万一全区的人都变成了怪物,那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而且,围城跟虹都存在着连同,万一催化剂残余顺着管道流到了围城,那又是一场避无可避的恐怖灾难。
他们必须要阻止这件事。
水母被独自留在了漆黑一片的玻璃连廊中,他从垂暮老人又变回了婴儿,这次他连啼哭的力气也没有了。
另一边,蜘蛛押送着银蝶、小七来到某个隐蔽的房间。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现在安全了。”等通道入口完全合上,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小七将背上背着的陆川放了下来,让他平躺在地面上。
他的身体摸起来依然僵硬冰冷,完全感受不到脉搏和心跳,好似一具完完全全死去多时的尸体。
蜘蛛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陆川硬邦邦的肩膀。他胸口衣襟凌乱的破洞这会终于完全显露出来,底下的皮肤平整光滑毫无伤痕。
“你的假死水很有效嘛。”
刚才银蝶发现陆满并未真正出手伤害陆川时,她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陆满已经恢复了记忆,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演一出戏而已。她很快就趴在陆川胸口上遮住了“伤口”,将假死水悄悄灌进他嘴里。
假死水也是她近期才私人研发出来的,还未向水母禀告过,只有跟她私交还不错的蜘蛛知道这件事。来之前她想着以往万一也提前准备一小瓶,没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你的演技也不赖。”银蝶抬头对蜘蛛说,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无论如何,谢谢你帮我们。”
假死水在服下之后十分钟后才会生效,所以蜘蛛当时其实是能摸到陆川的脉搏的,但好在她选择帮助他们,这才能成功瞒天过海。
“我不是帮你们,我是为了我自己。”蜘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水母他现在精神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很焦虑吧。”银蝶摇了摇头,淡淡叹了口气,“他现在循环时间是不是越来越短了?”
“嗯…是的,几个月前他好像还是几天循环一次的,现在一天都要循环七八次了。”
“早就告诫过他,永生是有代价的。也许到最后,追求永生的他反而会被困在永生的循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