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萧淮!你等等我!等等我啊!”沈无漾一路跑出彩彻区明酒吧大门,萧淮往车边走,他立马跟了过去。
从彩彻区明到酒店大堂的一路,他都在孜孜不倦地规劝萧淮,让他试图放弃他那无望的爱情。
“喜欢叶砚浓,真的没什么必要,虽然她喜欢的东西很多,她喜欢的人也很多……但她都只会停留在喜欢。”夜风之中,沈无漾的声音渐渐认真起来,“她喜欢一切好玩的东西,或者说,她只喜欢玩。”
“这么跟你说吧,你看她那么帮岑小爱,揍厉寒琛,这不是因为她有多在乎岑小爱这个人,只是因为她想帮别人,不论这个别人是谁。”
“那你呢?”萧淮突然问。
他本来想问的是“在你眼里我现在算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实在太过矫情,他开车特意没喝酒,但大概是里面的气氛感染,让他有了种没喝也醉的感觉。
“我?”沈无漾靠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我嘛,我最见不得美女落泪了。”
萧淮猛一个刹车,沈无漾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你车技怎么比叶砚浓还野?”
萧淮将车一拐停在路边,胸脯起伏了两下,扭头看着沈无漾,“你再说一遍。”
车里没开窗户,沈无漾身形一抖,萧淮几乎整个倾过来,在这样的一个情形里,他便回忆起了他们头一次一起喝酒的情景。
“我当然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毕竟我想做个新闻人,优秀的新闻人就该要为民请命,这是我的职责。”
“那我呢?”萧淮问:“你是个出色的新闻人,你对每一个采访对象都和对我一样吗?也请他们去你房间睡?”
“怎么会呢?”沈无漾就在这近到令人头脑快要空白了的氛围中轻轻开口,温热气息喷薄,“你这么好,我为你可是能两肋插刀的。”
揽胜极光一路沉默地开到酒店楼下,烧烤老板正在收摊,看到沈无漾还笑眯眯招了招手。
沈无漾在彩彻区明吃塔可彻底吃饱了,烧烤已经要不了了,人就很容易这样,一旦和某个老板混熟了,不买他家东西就总有一种出轨的背德感。
这时从店里走出来三个人,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一个长相就很青春疼痛的倔强少女,再加一个豆豆鞋小脚裤的黄毛小伙。
黄毛小伙说:“叔叔,我是真心喜欢晶晶的,没有她我活不下去啊!”
中年男子说:“你别叫我叔叔!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这种无业游民就休想和她结婚!”
倔强少女说:“爸爸,你不了解他,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无漾虽然不太爱看家庭伦理剧,但他很爱看生活中的家庭伦理,是以从车上下来之后,特意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欣赏着欣赏着,就只见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双手插兜走了过来。
男生穿着校服,头上插了耳机,一脸沉醉地唱:“长枪刺破云霞,放下一生牵挂……”
他唱得格外动情,声泪俱下,但苦于手头没纸,他只能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好不让眼泪掉下来,走到沈无漾面前的时候,沈无漾已经彻底不记得这首歌的原调子是什么了。
沈无漾是个好心人,特意拉开萧淮的车门,抽出两张纸借花献佛。
“谢谢。”男生满脸泪痕地说:“果然,只有男人才懂男人。”
沈无漾简直恨不得转头拍着车大笑一通,但他太想听听男生接下来的话,于是他还是忍住了,不光忍住,还很深沉地附和:“是啊,女人哪里懂我们的悲凉呢?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一样。”
“对,我妈她压根就不懂我!”男生狠狠抹一把眼泪,“她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爱,一定要拆散我和我同桌,随着她换座位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生命中的全部温暖都离我而去了。”
沈无漾硬咳嗽了两声,男生又抹了把眼泪,“唉,就像我的微信签名写的一样,她从我单薄的青春里打马而过,带走了我所有的欢笑和忧伤。”
相逢即是缘,为了感谢他带来的欢乐,沈无漾给他又抽了两张纸。
“可能这就是长大吧,眼泪只能留在外面。”他接过纸,郑重地拍了两下沈无漾的肩膀,“不说了,哥,我要回去写物理练习册了,不然我妈还要骂我,人生如逆旅,我们都在负重前行。”
男生长叹一声:“终是庄周梦了蝶,她是恩赐也是劫啊!”
沈无漾望着男生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远去的背影,感慨道:“真是个诗情画意的孩子。”
萧淮打开车门出来,沈无漾目送着男生消失在拐角,这才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