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眩晕也渐渐散去,他盯着天花板,认出了虫蛀的潮湿老木。

齐释青坐了起来,发现他一直躺在灸我崖一楼的诊床上。

身侧是一排放药和器具的架子,面前不远处是一张长案,长案之后则是墙上的灵堂。

齐释青缓缓抬头看向楼梯。

他觉得下一刻齐归就会顺着楼梯下来,脸上带着易容,笑着问他找谁,然后骗他说齐归不在这里。

他发了呆,视线一错不错地放在那处楼梯上,突然,头顶潮湿的木头响了响,有脚步声。

齐释青眼神立刻动了,但半晌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少年的身影。

是刘大刚。

大刚手扶着楼梯扶手,见齐释青醒了,脚步一停。

三天过去,他已经不哭了,但小脸上的泪痕就跟擦不净一样,一对眼睛又红又肿。

他快步走了过来,伸手试了试齐释青的脉象,然后放下手,说:“你可以离开了。”

齐释青看向他的眼神无比空洞。

大刚走出吊脚楼,好像对外面的人说了些什么,过了片刻,就有脚步声响起。

几名玄陵弟子走了进来,在齐释青跟前跪下。

大刚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走上楼梯。

齐释青下了诊床,站在原处。

那几个玄陵弟子已经做好了被掌门责罚的准备,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齐释青什么都没有说。

七星罗盘如同一件死物,静静地垂在他腰间,一动不动。

他们感受不到一点齐释青的情绪,愤怒、悲痛,什么都没有。齐释青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块墨玉,或者一块朽木,不会说话,没有温度。

齐释青静静地看着窗外,听着外面的风声。

青天白日,水雾弥漫,风细得如同水流,缓缓拨弄着路上行人的发梢。

灸我街上的声音慢慢传入耳中,水灾过去,一切都在重建,有的商铺已经开了门,卖力地招徕客人。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这就是没有他打扰的时候,齐归生活的地方。

做梦一样。

齐释青神情空白地望着窗外,直到太阳在空中走过了一个角,气流的声音突然产生变化。

他的瞳孔动了动,看见几道黑色的身影翻入灸我崖的院子,扑通跪在吊脚楼外。

“属下来迟了。”

恕尔的声音响起。

齐释青仍然没有动。

隔着一扇窗,他无悲无喜地看着随恕尔一同跪下的暗卫,什么都没有做。

来迟了。

他迟缓地在心里念着这三个字,想,在所有人当中,他才是该说这句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