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为了没有后顾之忧地娶惠子,齐释青还让我保证斧福府内除我以外没有堕仙,这一点我做到了。”

雨声好大。第五君想。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柳相悯低声问他,像是真的替他考虑,征求他的意见。

第五君干裂的嘴唇紧闭着,撕裂的破口渗着丝丝缕缕的红。

“齐掌门也是心软……”柳相悯循循善诱道,“明明是他出的主意,却狠不下心来亲自下手,让我们对你自行处置,我们也是怕你不配合,才用了这样的手段。”

“但一直这样,纵使你天生药躯,身体也吃不消的呀……尤其是齐掌门还要求我们把你绑回去,你想想,这一整天的颠簸,你伤成这样……”

第五君嘴唇轻轻翕张,像一尾因上岸而缺水的鱼。

柳相悯一直盯着第五君的脸,一看他想说话,立刻闭上嘴。

“……我……不去……玄陵门……”

沙哑,撕裂,难听。

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第五君的眼睛滞塞了。他自己都听不出这是他自己的嗓音。

无水润喉,哀嚎多时,如今若凭嗓音抓人的话,他才是堕仙。

但他还是说了下去,坚决地、疼痛地说完了这句话。

柳相悯眼中划过一抹得色。

事情跟他们计划的一模一样。

下一刻,柳相悯就在第五君面前演出了一副心碎的长辈形象:“好好,不去……回去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对你呢……”

第五君艰难地喘息。被吊在刑架上太久,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像是支离破碎了。他好像没有听见柳相悯说的话,带血的嗓音又重复了一次:“……不去……玄陵门……”

“好,不去,不去!你就在我这里呆着,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见齐释青!”

在柳相悯哄孩子似地再三保证下,第五君终于放下心来,头一歪,像是晕了过去。

“来人!”柳相悯冲山洞外叫道,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洞外站岗的两名斧福府弟子立刻出现。

在柳相悯的指挥下,他们把第五君从十字刑架上放了下来,割断捆他手脚的细绳时,又有几股血液流了出来,原来绳子已经没入皮肤,伤痕深可见骨。

柳相悯怕溅上泥浆,全程站得远远的。

直到第五君被放在山洞里的石床上,柳相悯才重新走近。

他先让这两个弟子出去,又警惕地看了眼洞口,然后才弯腰、伸出两根指头在第五君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处抹了抹,沾了满满的血,然后飞速塞进嘴里。

柳相悯的眼睛眯了起来。

享受着生命力再度在口内爆发的愉悦感受,他眼前浮现起第五君脖子上的一块猩红的玉佩。

他把第五君绑上刑架的时候就发现了,第五君身上一直系着一块小玉佩,跟齐释青的那块非常像。只是之后就是转移邪咒、给他放血,小玉佩全被染红,跟那些伤口混在一起,他也没再留意。

柳相悯再度俯身,想要把那块小玉佩解下来,但刚一伸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斧福府掌门这是在做什么?”

柳相悯立刻直起身来,一转头就见相违似笑非笑地瞧着他,眼里却一片冷意。

他下意识地想把刚刚揩过血的那只手往后藏,但这僵硬的动作实在是明显,相违一眼就看见那两根手指的甲缝和指关节的皮肤褶皱还是红色的。

相违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径自走到十字刑架下,从黑瓷坛里拿起那只瓢,饮了满满一瓢血,然后又装满了一只葫芦,才把黑瓷坛上盖了厚重的盖子,末了竟然还给这只瓷坛上了禁制。

做完这一切,相违漫不经心地对柳相悯一勾嘴角,说:“天已经大亮了,再不走的话就要赶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