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当暗恋一个人的时候,所有关于对方可能也喜欢自己的证据,简直信手拈来。

即使第五君从没跟人聊过这种话题,也知道自作多情是一种轻易的通病。

即使这样。

“少主提起来师父就生气。”

第五君脸红彤彤地想,“他会不会是吃醋。”

“他还说过好多次,让我陪着他,跟他在一起。”第五君一下一下咬着下唇,就好像在咀嚼什么很筋道的东西似的,支支吾吾地想,“寻常的兄长,会这么给弟弟说话么?”

第五君想得浑身发烫,却以为是天气太热,于是起身走到窗边想要吹风。

但大中午的日头正晒,哪来的凉风?

第五君低头望着千金楼外的人群,还有被烤得蔫了吧唧的树,胸腔激烈地梆梆,仿佛生吞了一大朵云€€€€若不是天花板还盖在头顶上,他就要飘走了!

下唇被他嘬得要肿了,又红又湿,第五君嘟起嘴唇,眼睛滴溜溜转着,在屋里踱步。

“如果昨天少主他,他真亲,亲了我……”第五君心里的声音都结巴起来,两只手绞在一起,“那,那也并非绝不可能。”

第五君想起从灸我崖出来以后,齐释青跟他一路上的肢体接触。不管是有意无意的,齐释青总是把他划在他身边的一小块地里。

“骑马是骑的一匹,在榴莲园的住处还躺过一张榻上,而且两天前……”第五君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脸红得厉害,“就在大厅里,他还咬过我的耳朵!还,还咬我脖子来着!”

两天前,他悄悄去给司少康扫墓,并且扯谎是去暖莺阁找小甜甜了,结果齐释青的人在银珠村找他找了一天,等他夜里回来的时候,少主就宣布他房间没了,然后,然后……

就莫名其妙咬了他耳朵。

还有脖子。

还拉了他的手。

……拉手的话,其实还不止一次。

第五君的脑子好像被熬成了一锅浆糊,又烫又黏,耳朵眼好像在往外冒蒸汽。

在此之前,第五君从来都把少主的这些举动归为“多年未见,脾气变得阴晴不定”,但如今想来,似乎不全是这么回事。

同样是在银珠村,六年前,他情窦初开,意识到自己喜欢哥哥,然后方寸大乱,收拾了包袱就跑了;如今,在同一个地方,第五君已经能在人前演得游刃有余、把心事藏得好好的,只有独处的时候才会放任自己遐想片刻,并且思考得有正有反、相当辩证。

“少主是极厌恶断袖的。”

只想到这一条,第五君的血液就凉了下来。

大脑一瞬间的空白,之前想得再多都没什么用。

第五君轻轻摊开自己的手,望着自己的黑手套,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起身走去桌边,把昨晚给大刚写的信折起,连同写好的药方、给大刚买的少年人的小玩意儿都拿在手上,给自己戴上一层人皮面具,拉开门闩。

出乎意料,门外正站着齐释青。

第五君有点愣地仰头看他,齐释青却先低头冲他温和一笑,“要给大刚寄信?”

“……啊,嗯。”

齐释青点点头,又温声说道:“睡了一上午,饿不饿?”

第五君抿唇不语。他看着齐释青,嘴唇抿了又抿,最后说:“不饿。”

然后就迈步走向楼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昨夜看你没锁门,就想进来看看你,果然开着窗睡的,就给你把窗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