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轻描淡写:“子弹打崩了玻璃,溅了一块扎到的。”
谭既来皱着眉问:“危险吗?”
李则安:“离心脏和动脉有段距离。”
一毫米也是距离。
总归他脱离了危险。
其实他掩饰地很好,然而谭既来还是听出了关窍。
他抬起头,红了眼睑的眼睛,对上李则安同样发红的双眸,带着闷闷鼻音,哑着嗓子问:“确定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他没缝过口子,但傻子都知道伤口裂开流血,是挺严重的事。
李则安很轻松地笑了笑:“真的没事,我有经验。”
这话说的谭既来更难过。
他看到李则安眼睛鼻尖和唇峰都透着红,瞬间卸下所有脾气,认输了:“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心疼。”
然后算了,不去计较……
舍不得跟他计较……
李则安听到后笑容消失,片刻后再也忍不住。
他低头找到谭既来的唇瓣,轻轻地啃噬,含混不清地一遍遍用力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歉意很多很多,多到不知从何说起,又该至何而止。
是该从四年前不告而别开始,还是说他就不应该在前途尚不明朗的时候招惹谭既来。
明明知道工作的特殊性和危险性。
明明知道跟他在一起,需要对方极大的付出和牺牲。
他抵着谭既来的额头,毫无保留地坦白:“确定关系前,我挣扎过很长一段时间。”
“我本来打算等彻底退下一线之后再来找你。”
“可是我又担心,那会儿你是别人的了。”
“所以我想你为了我,忍耐几年。”
“是我自私……”
说到最后,尾音发颤。
他不确定谭既来听不听得懂其中深意。
他想说好多事看起来是意外,是无可奈何,但其实是他很早之前,亲手做出的选择。
决定在一起的时候,他并不是不知道谭既来可能面对什么。
只是抱着侥幸心理,祈祷那几年能平稳度过。
他一个人拿着两个人的命运在冒险。
很遗憾,他赌输了,代价由对方承担。
他不敢想象谭既来会带着怎样的心情独自回国,面对父母。
也不敢想这几年他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