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送他的手机跟着他的动作,“哒哒哒”地一边飞一边磕,最后跌落在副驾地板最前端。
谭既来眯着眼睛,在清醒的最后一秒解锁手机,对准一个名字按下去。
……
他经历了不省人事,然后是半醒昏沉。
昏沉时他感应到好多人从他身边经过,也或许没有经过,只是围着他。
他们嘀咕一阵子,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谭既来感觉自己被高高举起,整个人飘飘然。
时间丧失度量,他在这种虚无的昏沉中慢慢恢复了意识。
可他无法睁眼,眼睛在眼皮的阻挡下,只能看见漆黑一片。
全身是说不出来的难受,脑仁生疼,胸口闷痛。
他试图伸展身体,可惜很快发现自己的手脚被人结结实实捆在一起,长腿被迫蜷缩,像蹲着一样侧卧着倒在地上。
他又挑挑眉毛,活动五官,脸部摩擦产生的触感告诉他,他的眼睛和嘴巴都被布条蒙住。
谭既来清晰地知道€€€€他被绑架了。
他身下很凉很硬,又一条条地硌人,像是躺在一块凹凸起伏的铁板上。
这铁板还在轻微晃动,随着听觉的恢复,他耳边灌满柴油发动机“轰轰”的运行声。
耳朵细不可查地抽动,谭既来察觉这车的发动机特别响,并且颠簸得厉害,跟没有减震似的。
那么这车绝对不是家用轿车或者SUV,应该是辆普通的货车。
这确实是一辆货车。
货车在平稳的大道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忽然转入小路,随即开始真正的颠簸。
谭既来被颠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琢磨着不为别的就为了脸撞的生疼,他也得想办法自救。
他借着这点颠簸的力,慢慢积攒力气,让身体蹲起来。
结果刚蹲正,他就被人一脚蹬翻,耳边还传来一阵阵听不懂的鸟语。
他“呜”一声,这才明白身边一直有人。
人还不少。
听音色和位置,车厢里起码十七八个。
他们叽里咕噜的话像是葡语,又像是西语,总之需要频繁弹舌。
他们的声音不大,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谭既来蜜汁觉得他们彼此之间还算礼貌。
就是对他不大友好。
他不被允许哪怕蹲着,只能侧躺。
半边身体磕磕绊绊,痛的都麻了。
终于货车停下。
身边的人开始行动。
耳边传来金属干涩摩擦的尖锐声,和缺少润滑的合叶扭动时发出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