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灼然缓了口气,轻轻按住心魔的手,哑声道:“不,不用……”他望向已攻破一道魔气屏障的云朵,轻喘道:“蔚然,先扶我起来……”
“哥哥!”
心魔很不赞同,云灼然的伤口上,血水还在不断涌出。
云灼然按住心魔手背,将他的手慢慢推开,便面向眼前的太阴真火。他这次没有再犹豫,伸手抓住太阴真火,阴气热情地飞涌过来,轻轻缠住他的手腕,一股沁凉的气息覆面而来,似乎抚平了他身上被金光灼伤的痛楚。他苍白的指尖往前一寸,便碰到了太阴真火正灼灼燃烧的银白核心。
“不!”
刚破开所有魔气的云朵见到这一幕,双眼因愤怒死死瞪大。
太阴真火的中心泛着纤尘不染的银白光芒,在与云灼然指尖相触的那一刻,轰然一下炸开刺目的白光,即便是云灼然也下意识闭上眼。
与此同时,浅金泛白的火光猛然炸裂,一点点往外蔓延,几乎转瞬之间就将所有人都吞噬其中!
亲眼目睹火光扑来的云天青在第一时间发出急切的呼声,“快离开这里!太阴真火会要了我们的命!”
在巨大的惊恐之下,云天青急得目眦欲裂,他看到这些火光扑来的瞬间,就想起了二十八年前的那一场大火€€€€这些火光席卷而来时,与当年那场大火肆虐云城时一模一样!
亲身经历过当年那场大火的人,即便明知云灼然不会操控太阴真火伤害他们,对过分强悍的太阴真火,他们也从心底里为之战栗恐惧。
云朵等人也察觉到不对,太阴真火到了云灼然手里,不应该被收起来才对吗?为什么会往外冒出来?他们俨然也知道太阴真火的可怕程度,见到火光近前,几人便马上逃离。
而发觉他们反应不对,顾锦屏也匆忙扶起沈灵枢跟上去。
然而他们太慢了。
在可毁灭天地的太阴真火面前,所有人都逃不过被吞噬的宿命。
常年暗无天日的城南亮起格外灼眼的火光,阴气迅速覆盖整个旧云城,也覆盖了心魔焦急的呼喊。
云灼然睁眼时,眸中惊愕仍未散去,他身旁已安静下来,没了刺目的火光,冲天的阴气,所有人也都不见了,包括在他身后的心魔。
手掌上钻心的刺痛骤然传来,云灼然倏然皱紧眉头。
他收回打量如今身处的这个小房间的视线,低头看向双手。
借着窗口泄露进来的一缕昏沉霞光,云灼然看清了这双手。
很小,很瘦……
这是一双小孩子的手。
云灼然一眼看出来,这双手的主人最多不会超过七岁。
这双白嫩的小手上,掌心和指节间各有两道细长的新鲜血口,白骨若隐若现,却不见血,血口都被一道浅淡金光封住了,这金光一直闪烁着,时而凉凉的,时而又极滚烫,好不容易勉强维持在一个温热的温度。
不过云灼然体内的灵力全都消失了,这些痛苦便被放大了无数倍,他也没办法找到心魔的下落。
云灼然忽然意识到什么,再看这个房间时竟觉得十分熟悉,他跳下床,摸黑走到一个角落。他找到一面铜镜,拿起来走到窗边,从镜中看到一张属于幼童的脸,这张脸透着病态的苍白,眉眼跟云灼然如出一辙。
他被变小了。
镜中的孩童皱起苍白的眉头,软嫩可爱的脸如覆冰霜。
这里莫非是幻境?
云灼然心下思忖,他忍下手上的灼痛,扔下铜镜出门。
这个房间是他无比熟悉的地方,正是他先前和心魔住的小院,也是他小时候和云沛然的住处。
他记得他分明是被太阴真火突然炸开的火光笼罩,没想到竟会回到这个地方,身体还被缩水了。
这具身体仿佛没有修炼过,虚弱无力,被压制得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