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有辱斯文? 木林森 2415 字 2024-10-10

自那以后,傅时秋的世界彻底陷入晦暗,他不再主动期待什么。唯一的愿望是尽快攒够一百万,去一个离渠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如今,傅时秋的失去清单又多了两样€€€€被他弄丢的布偶猫,和即将与他离婚的盛鸣尘。

然而若是追根溯源,先丢掉盛鸣尘的其实是他。

梦境清醒后,傅时秋总是在思考,为什么盛鸣尘的面容总是蒙了一层雾?为什么盛鸣尘总是被真实生动的世界隔绝在外?

现在傅时秋有了答案。

那分明是他的世界,名为傅时秋的人类才是一切场景构筑的造物主。

把盛鸣尘隔绝孤立的,一直都是他。

把一个人孤绝地扔在记忆宫殿遗忘十年,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

所以盛鸣尘选择离开,是人之常情。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傅时秋那么难过呢?

明明同吴勇刚聊天时,傅时秋仅仅把盛鸣尘归结为“有好感、人不错的金主老板”。

因而盛鸣尘提出离婚,也应当是老板解雇、员工离职,不应该那么难过才对。

可傅时秋的心脏就是很痛,仿佛被一只大手用力攥住。

他想,大约是老板太好太好,好到他不舍得离开了吧。

人总是这样,在离别尚未到来之际,做很多不切实际的轻松预想和假设。譬如构想毕业那天一定要第一个离开讨人厌的学校,譬如构想离家独居时一定要疯狂点外卖打游戏。

再譬如傅时秋曾偷偷预想过许多次,和盛鸣尘离婚那天一定要把别墅里最值钱的古董瓷瓶带走。

可一旦离别真实来临,那些预先构想出来的欢快情绪又仿佛破碎的泡沫,除了平静和平静,其实还有难以启齿的不舍。

傅时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力地蜷了几下,他张了张口,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他吸吸鼻子,把头埋得很低,尽量用正常的语调说:“离婚的话,你的财产会有损失。”

傅时秋是一个很爱钱的小气鬼,他想属于超级有钱人的盛鸣尘大概比他更小气,小气鬼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财产被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分走。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盛鸣尘是个很慷慨大方的人,他说:“嗯,分你一半。”

一半是什么概念呢?

那是傅时秋不吃不喝日夜兼程工作五百年都难以企及的数字。

泼天的富贵砸下来,傅时秋应该欣喜若狂、应该放声大笑,他终于发财暴富了。

但傅时秋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

“别哭了。”盛鸣尘好似叹息了一声,声音又低又柔,像情人耳畔的呢喃低语。

雪后新日高高悬于空中,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浮动的灰尘中,傅时秋看见盛鸣尘的影子,好似一团温柔的云,将他轻轻拢住。

但云注定要飘走,傅时秋是抓不住的。

盛鸣尘说:“下午律师会带离婚协议过来,明天上午民政局见。”

你看,盛鸣尘这个人就是这样雷厉风行。

说要结婚的时候,风似的不由分说把你塞进民政局签字盖章。说要离婚,也如风一般迅速,明明当事人之一的傅时秋尚未同意,他便已经宣判了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