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看着蔫蔫嗒嗒的花盆,小声辩驳:“每天都浇水的。”
“晚上想起来浇个水,然后丢在外面冻一夜吗?”
宋疏抿唇,低头捏手指。
张成权冷哼:“把凳子搬过来。”
宋疏侧眸:“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拿着笔记本和水笔,低头猛记各种品种的花植种植与护理技巧,仿佛回到了大学课堂。
不对,是教授一对一辅导。
将自己一手种花本领填鸭式传输许久,张成权意犹未尽,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以后,拿着书扬长而去。
宋疏抱着笔记本挠头,回身时发现思慕还未走。他放下椅子,望向院子里的女子:“为什么不说你一直在?”
思慕垂眸,指尖拂过洁白的披风。
“该有多不甘呐。”
那日,张成权突然看不见自己了,疯了一般寻找。家里每处角落,小镇每一个地方,河边,小桥,山林。
他找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明明近在眼前,却触手不可及。
好不甘心呐。
思慕真的好不甘心。
将昏倒在林中的爱人送到镇边有人的地方,确认他无碍以后,她曾回去找过爷爷。她跪下认错,哭着祈求。
“我想见他。”
“我不要这长寿。”
“我想变成人,想与他长相守!”
可是现实不是话本子,没那么多秘法供妖得偿所愿。即使是活了一千多年的爷爷,也只能扶着白胡须无奈长叹。
他言:“或许山神大人有办法,可谁也不知他在何处。”
又是那山神。
那么多大妖一点正事不干,天天守着个快被吹平的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么多年,说不定都死透了。
思慕皱眉,偷偷返回。
几十年来,她只能捧着脸颊看他。
直到两年前,她修为足够。切换成狐狸本体,终于再一次触碰到已经年迈的人类,那天她坐在张成权的床头,哭了一整晚。
还是……
还是好不甘!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自真正拥有人心以后已经见识得足够了。十年,二十年,或者三十年?”
思慕歪头思索,而后微笑道:“如今的人类寿命大多七八十年,没多久他就要死去。如今这些年来他已经适应,那就不要再平添不甘了吧。”
院落,墙头,还有昨日的积雪未化。狐狸幻化的清丽女子着白披风立于中央,笑容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