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影一顿,继而响起一道温和的嗓音,“怎么了?”

要放平时,这人必定会缠着自己要亲要抱,林逸暗暗泄气,又不死心地盯紧了水帘上的剪影。他能看到零昂扬的轮廓,他肯定也憋得难受。

“我……”他深深吸了口气,揪紧水帘,顶端的挂钩擦出刺耳的响。心脏像是被打了一梭子,林逸的鼻息都颤抖了,“我……我帮你解决,好、好吗?”

一句话说出了九曲十八弯的效果,林逸一颗心七上八下,直觉自己为了活下去,连面子和里子都不要了。可是到底是真为了活下去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细想。

长久的沉默,沉默到林逸心口那把火都烧成了灰烬。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经捅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难道他还得求着零来操他?放眼天下都没有这种道理!

他又是委屈又是气闷,想隔着水帘给上零一拳,可零连碰碰他都不愿意,给他一拳又能怎样,他不是零的对手。

零的身影在水帘上一晃,转身时尾巴甩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轻轻抽打在了林逸抓着水帘的手上。这应当是无心之举,可林逸满脑子都是“他不再稀罕我了”,“他要走了”,“这遭让他走出去,我在他眼里大概就是泯然众人了”。他想的火光四射天花乱坠,病急乱投医之下,他出手如电,一把拽住了零的尾巴尖。

锋利的刺尖抵在掌心,他不怕被扎,现在他巴不得零扎他!

果不其然,零顿时被点了穴道般,僵住身子不动了。

林逸感觉自己像是条无耻下流的癞皮狗,赖上零就不放手了。但他实在太没安全感了,他怕得失了方寸和冷静,只能抓到什么是什么。只要能让零留下来,让他和以前一样说几句好听的哄哄自己,让他做什么他都肯。

休斯说过,尾巴对于变异种而言是敏感而又脆弱的存在,不管是因为情欲还是因为被拿捏住了软肋,总之零算留下来了。

一帘之隔,他几乎都能听见零压抑的喘息。掌心下的尾巴坚硬而充满韧性,像一尾游鱼,随时都能从他的掌中溜走。林逸拽的很用力,他不想弄疼零,但他更不能放手。

“零……不要去找别人……”

“你这是在做什么?”零的话语里隐隐含了怒气,剪影拓宽了些,他面对了林逸,“放手,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来。”

“我、我不放!”林逸快要失去发声的勇气,手却很执拗地抓着尾巴不放。他捏了下酸涩的鼻梁骨,忍住暗涌的泪意,瓮声瓮气地说:“我不能放,我放了你就会走……”

“我不会走。”剪影抬起胳膊,似乎扶了下额头,是个无奈的姿态,“我既然去找你了,就不会把你扔下。”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逸不说话了,只留下了抽动鼻尖的声音。什么意思?零虽然还带着他,心却跟只没拴绳索的鸟儿一样,随时都能飞走。林逸从前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只要实验体的使用权在他的手里就行,至于对方喜欢谁,他没这个闲心去管。现在不一样了,他得确保零从灵魂到肉体都忠诚于他,他怕自己有一个不小心,零就丢垃圾似的把他丢下了。

可这些他要怎么开口去表达?他向来是个没节操厚脸皮的人,迪伦让他下跪,他就当真能下跪。但零不一样,零呵护他、敬重他、把他当个人,所以在零面前,他把自己的尊严看的比什么都重。他怕自己退让一次,零也会和旁人一样,试探他的底线,骑到他的头上。

想到这几日挨的饿受的怕,林逸就更认为自己不能袒露内心,零已经长出了欺负他的苗头。

可以交易,但觉不能示弱!

想通后他松开手,尾巴没有一刻停留地从他手中滑走了。他挽留般空抓了一把,随即就克制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零没有刨根问底,反而想小事化了,“出去吧,我和勃朗特说了天亮在这里集合,他们应该快到了。”

林逸一咬牙,“零,我说我要和你做。”

“……你到底想干什么?”

零奔波了一夜,实在没有心情陪林逸耗下去。他“刷啦啦”地拉开水帘,在看到满脸委屈的林逸后,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林逸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泄愤似的掐着大腿,几个指尖都深埋到了肉里。他的肩膀瑟缩着,双腿规矩的并拢在一起,露出中间一团同样瑟缩着的软肉。要不是他死撑着挽留自己,零觉得他都快要赤身裸体的蹲到地上€€€€他看着实在是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了。

林逸确实很想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密密实实地保护起来,可他眼下衣不蔽体,他只能用这一身软骨头烂肉作为防御武器,去捍卫自己不堪一击的灵魂。

“我没想干什么。”他扬起潮湿的脸庞,眼裂中有水汽,睫毛很黑很浓,少了眼镜的遮挡,几乎有了点野蛮生长的意思,成为了那张苍白脸庞上唯一的活气。他乌漆漆的眼珠子一转,表情羸弱,语气却足够冷硬,“我想让你干我,不为别的,我只是想让你这么做。”

零的眉头隆起来,他像打量一件得来不易的艺术品一样打量林逸。林逸瞧着单薄,却长了一身好皮肉,他浅尝辄止过,知道这身皮肉的好滋味。但对于艺术品,人们向来喜欢大费周折把它们弄到手后再束之高阁,零现在存的就是这样的念头€€€€林逸嘴上说着不为别的,但他看出来了,林逸是在求一个心安。

他感到有些好笑,把右手手腕举到林逸面前,“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个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