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的伸出半个身子,问:“陆队你刚刚用了多大劲?”
“没有多少,”陆晖说:“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足够了。”
江泠哦了一声,正想着让陆晖放他下去,却又停了下来。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方由木头打造成的小空间,整个空间大小也不过刚刚容纳下他,甚至于还有点挤。
然而就在他的眼前,一条微不可见的细丝慢悠悠的晃着,伴随着他的鼻息轻轻飘动。
这条细丝应该是从某个人的衣服上抽下来的,顺带着被挂到了这里。如果不是他在这里,如果不是他呼吸间带起的气流,他大约也不会注意到这条细丝。这里过于昏暗,空间又狭小,法医取证的时候才会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陆队,有线索。”江泠从口袋里取出手套费力的给自己戴上。
陆晖伸着头,见他倒吊着脸都快憋红了还在做这样的事,忍不住高声道:“先下来,等会我来处理。”
“等会你不一定能看见,这里太暗了。”江泠小心的捻起细丝放进袋里保存好,这才敲了敲木板:“放我下去吧陆队。”
被倒挂着吊了好一会,下来后江泠脸颊涨红,喘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陆晖轻轻的拍了他后背几下,帮他理顺气息,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江颜打来的电话,说是终于找到了死者的身份信息。
“他叫谢成,四十八岁,是方南镇的人,”电话里江颜道:“曾经犯过事,二十几年前因为故意伤人案做过牢,放出来没几年。”
“他是方南镇的?”陆晖想了想:“我记得还有谁是方南镇的?”
“清洁阿姨刘洁,”江颜说:“她就是方南镇的。不过我看了下资料,没看见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有一点还是太过于巧合了,他们都是方南镇的同一个乡里出来的。”
“我知道了,”陆晖道:“我们马上回去。”
他收起手机看向江泠:“你怎么样?要不要回去休息下?”
江泠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没事,走吧。”
临离开时,江泠不自觉的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夕阳下,一排小屋子笼罩其中,给屋顶晕染上了淡淡的黄昏色。
刘洁就站在其中一间,面无表情的朝着他们这边看来。见到江泠注意到了自己,她依旧冷着脸,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全然不复之前见到他时的热情。
江泠心中微疑,却没多说什么,转身向着陆晖停车的方向走去。
……
回到单位,江颜一见到他们就立刻道:“陆队,江泠,这是法医那边的报告,这是谢成的档案。”
她转身捧起了桌上的笔记本,点了几下,将笔记本的画面投到了大屏幕上:“我还找到了一些旧的新闻,陆队你们看看。”
江泠接过她递过来的文件,快速的看了起来。根据法医的鉴定结果,谢成的死亡原因与之前初步鉴定的结果一致,是被重物击打大脑所致。法医又从谢成的头发中找到了玻璃碎屑,因此凶器应该是一个玻璃制品。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谢成的身上找到了一些污渍,从主要成分来判断应该是一些消毒剂,这些液体混合着血液沾到了谢成的衣服上,应该是谢成在死亡时碰到的。
只是谢成本人的资料中却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从他的人生经历来看,谢成几乎是完美诠释了一个混混是如何变得更坏的。他从小与人斗殴,长大后又与当地的混混们集结在一起,此后更是无恶不作,最终在二十六岁那年因为故意伤人将自己送进了牢里,直到两年前才被放出来。
“我一看就谢成的资料时,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又是方南镇的,第二就跟你们一样,想到了同样是方南镇出来的刘洁。我总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但是根据谢成的档案,他虽然有父母但已经被他气死了,入狱前也没有结过婚,完全看不出他跟刘洁有任何关系,直到我找到了这个新闻。”
江颜说着,点开笔记本上的一张照片,大屏幕上的照片也随之放大。
“这是谢成被抓捕时的新闻,你们看看。”江颜说。
江泠微微皱起眉,这张照片并没有什么特别,画面上谢成被两名警察死死的押着,低着头往警车方向而去。
他的目光扫到照片的边缘处,这才明白了江颜的意思。在这张照片的角落里,一名年轻的女孩面无表情的站在人群中,神情冷淡的注视着谢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