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的认知里，作为整整一个星球的领袖，对方在见他时的反应绝对不该是这样子的，这位年长的领导者，看在计鸣曜的眼中甚至显得十分卑微。

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计鸣曜直视着对方，敏锐地问了出来：“你在惧怕我吗？因为我在调查的事情，你不希望我们查到真相？”

席练升从进门起就始终保持着笑容，最开始他的笑容是和煦慈祥的，现在被计鸣曜戳破，他脸上的笑容不禁染上了几分苦涩。

他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计队长，许多事情你应该藏在心底，不直接说出来对谁都是好事。”

他旋即又无奈说道：“看来我果然不适应和现在的年轻人对话。”

说完这话之后，也没等到计鸣曜再给出更多的回应，他已经低下头，收敛起笑容用最为郑重的神态，向计鸣曜深深鞠了一躬。

他这样的动作，霎时间让屋内众人没了声音。

不光是作为当事人的计鸣曜表情凝固，就连旁边的陆忻，更远处的宇锐和阿岭，都表情懵了刹那。

他们早看出了席练升的姿态很低，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到底是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才能够让一名领导者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姿态对一个普通的MSA成员说出这样的话，摆出这样低到极致的姿态？

即便是平常面对任何事情都冷静的计鸣曜，此刻也有些难以理解。

他紧绷着脸，抬手去扶这位席先生的胳膊，低声说道：“席先生，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够考虑是否答应你的问题，这是MSA的规矩和原则，关系到相当多人的生死，不是我能够轻易答应你的。”

即便心中产生了许多情绪，陆忻也没有立刻答应他的请求。

席练升在计鸣曜的扶持下站直了身体，他眼睛干涩，唇边的苦笑有些无力，无奈地说道：“抱歉，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没有道理，但是请你原谅我，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说出来，这个真相不应该让任何人知道，请让他就此埋葬在过往当中，可以吗？”

计鸣曜再次沉默，他直视着这位老者，用沉默表达了自己对规则的坚持。

席练升张了张嘴，还要继续说些什么，这时候侧边却传来了陆忻的声音。

陆忻靠着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姿态，插嘴道：“你不肯把真相说出来，就要我们稀里糊涂答应你的问题，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卖惨两句，难道我们就该相信你藏起来的真相无害，相信你不会给整个联邦带来危险？你未免把我们想得太天真了吧？”

他这番半点不客气的话说出来，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滞，变得紧张起来。

紧张是源于阿岭和宇锐的，两个年轻队员压根想不到，平常看起来温温和和对谁都好脾气的陆哥，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来。

而与此同时，席练升也抬起头，视线转向了陆忻。

从进门过后，他就始终没有注意过陆忻，直到此时此刻，他看着神态自若甚至略带挑衅的陆忻，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