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想了半天怎么劝,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东西还要好好吃,若是想辟谷就好好修习,如今你还没到辟谷之境,若是饿坏了可怎么好?”
白千满看着自己手里有半张脸大的包子,无论如何也跟饿坏了不沾边。
这种安慰白千满不知道要怎么恢复,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一阵风忽而吹动了鬓间碎发,鼻间缭绕着冬雪的香,是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味道。膳堂的门虽没有关上,现在天气已经热了起来,风里本应该带着花香。
此种味道分外熟悉,白千满猛地抬头,发现对面已经多了个人。
银发散落,那人先是不咸不淡地看了眼身后,之后点了下桌子问白千满:“今儿下午是谁的课?”
白千满:“掌门的,原本下午上课的长老今天有事,掌门临时来给我们讲。”
晏疏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包子:“去打两份包子,包起来带走。”
“师父没吃饭?那别只吃包子啊,我看那边糖醋鱼和葱烧大排不错,师父觉得腻就再添点凉菜,最边上还放了桂花糕,师父不是最爱吃桂花糕?要不要都给师父包点?”白千满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献宝似的哪还似之前食欲不振的样子,给一旁同桌弟子看呆了。
若是换个时候他们还能调侃一顿,可此时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小心翼翼地瞥着这边,敬仰与畏惧着。
说来这位仙尊的传奇,那可真是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尤其是他们这些入门不久的,见仙尊就跟看神仙似的。
小孩们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靠近过仙尊,这会儿对白千满不免有些羡慕,毕竟这位可是当年掌门使劲千般百宝都没能拜入的离宿仙尊。
白千满高高兴兴地跑远,几名坐在旁边的小弟子更为拘谨了。
身旁仙尊一手托着下巴,慵懒地看着周围。
他的出现没有多久就被全膳堂的弟子发现了,这会儿膳堂静悄悄的,就连打饭菜的师傅们也是一个个低着头,手也不敢抖,倒是让打菜的小子们捡了便宜。
白千满拎着东西回来时,就见他师父正打着哈欠百无聊赖,而同桌的几人连勺子都拿不稳。
晏疏接过白千满的东西转身出了门,身影彻底消失膳堂才哄地一声重归热闹,只是这热闹还没维持多久,一道身影再次触不及防地闯了进来。
黑影再次笼罩,白千满咬着还剩一大半的包子,和来人大眼瞪小眼。
“人呢?”萧亓问。
白千满用力将嘴里没彻底嚼碎的包子咽下:“师父大概去找掌门了。”
直至今日白千满依旧难以接受,师弟怎么就成了师娘,但这话他不敢当着萧亓的面说,他怕自己被挂在山门口€€€€据说当年师父就曾将鸿雪仙尊管奚挂在山门上。
恍惚间,眼前的身影已闪至门外,行色匆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次膳堂没有因为此人的离开再次吵闹,反而好像怕是再受惊吓似的,一个个门口吃饭连话都不说了。
苍芪的地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中午过去萧亓没能把苍芪翻完,自然也就没能找到故意躲他的人。
直到山顶钟声敲响,弟子们赶往学堂,清一色的弟子服,三三两两人簇拥在一起,朝气又热烈。
萧亓不知不觉地跟了上去,远远地吊着,等他到学堂外时里面已经开始上课,只一眼便定格在最前方的那个人。
银色的长发松松一拢,月白的衣衫也尽是随意,他手中没有旁的学究手里该有的书籍,闲聊般地讲着东西。
于课堂之上,晏疏的声音听上去更加低沉温柔,不疾不徐,并没有对弟子成龙成凤的追赶,也没有非要他们立刻领悟的催促,用着他自己的方式,将自己的领悟一点点说于弟子听。
堂上弟子究竟有没有听懂,究竟是摆出什么表情,萧亓一丁点都没有注意到,他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一处,看着柔和的阳光在那人身上渡了一层淡金,这须臾光阴中,萧亓瞬间填补里心中数不清的遗憾€€€€
遗憾当初没有早入苍芪,遗憾没能见着离宿仙尊讲学的模样,遗憾没能见着他被众人拥戴的样子,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晏疏显然也发现了站在后面的萧亓,却没有给他半点目光,依旧按部就班地讲着课,直到太阳西斜,下课的钟声终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