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是说这个蝴蝶?”晏疏手指抬起,一只蝴蝶停在了上面。而后他笑出声,“你们为什么总把我想的那么高尚?”

“若非如此,你又如何高瞻远瞩修了这么个东西?”

“哪来的高瞻远瞩,一时心性罢了。”

手指轻点,蝴蝶飘飘荡荡越飞越高。

王鹿看向那个方向,是半空越来越大的黑球,其中还包裹着王鹿的一节手指。

活人哪有不畏惧生死,不过是背负不同,所有行使的使命也是不同,上一辈子晏疏所背负的从来都只有师徒恩情。

恩情难报,师尊又于他年少时仙逝。师尊心系天下,晏疏便也只能以天下作恩情。

他晏尘归从来不是个心怀天下的人,也因为这一层的冷漠,师尊才会给予他“尘归”而字,想来那才是看到了将来,看到了那场灾难,生怕小徒弟不顾世人安慰置身之外,便是将自己心中记挂放在了小徒弟身上。

晏尘归的点从不在大义上,而是在他周围的方寸之地,入了他的眼,便是奉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这人高尚不见得,毛病却很多,如今活了两世,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底线。”

说话间一道寒光突闪,滚烫的鲜血顺着晏疏的掌心流下,却又在落地之前化成灵蝶腾飞而起。

须臾间灵蝶铺天盖地,晏疏冰冷的眸子泛起有蓝色的光。

“上辈子为报师恩,我自愿以身殉道换得天下太平,这天下便是第一个底线。”

王鹿早已不淡定,在灵蝶飞起的瞬间振臂一呼,漫山遍野的秽€€同时被灌输了活力,嘶吼着奔来。

然而晏疏不紧不慢。

银发飘扬,珠串下的穗缠在头发间似乎在劝阻。

可惜事到如今,什么都拦不住了。

王鹿吼道:“晏尘归,你便是以血为媒唤起元灵又如何,你当这还是百年前,你当一切都在你的掌控范围内吗?”

“我自是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这百年后仙门里早已没有我的位置,仙门如何打算我也不想追究。”

“仙门打算?”

听见这突然插入的声音王鹿眼睛一亮。

蓝曲尚没闹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此时场面有多紧迫。

王鹿:“之前我就奇怪晏尘归如何让你跟在身旁,原来如此。”

蓝曲警惕:“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仙门没告诉你,这归远山原本就是为晏尘归准备的啊。”

蓝曲浑身一僵,紧接着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抓上了他的脖颈。

与此同时,王鹿大笑起来:“没想到啊离宿,如今的你竟然也会怕死,甚至将自己的生路放在一个如此弱小的弟子身上,看来你这另一条底线怕也是你的弱点罢!”

“我就说柏明钰怎么做上了媒人的差事,原来是这等着。”王鹿笑了好半天才缓过口气,用着难以理解的口吻,“他竟然想用一个人困住你。”

第146章

王鹿未尽的话里塞满了嘲讽。

你看啊晏尘归,你的重生夹杂了多少人的欲望€€€€萧亓的执念,柏明钰的盘算,还有仙门无穷无尽的算计。

这漫山遍野的秽€€里,有多少来自王鹿,有多少来自仙门。仙门真如王鹿所说,为了图他身上重生秘法吗?那些忝居高位的人不是傻的,岁数更不是白活的,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复刻离宿仙尊的旧路,如此再结合现在情形,仙门的目的就已经很明显了。

在所有人都默认修为无人再能踏入化境的情况下,这世道就已经不需要第二个化境仙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