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晏疏应着。
“不想带着我?”
“……嗯。”
一个问得干脆直白,一个答得毫无遮掩,一场短暂的旅途似乎终将在这个偏远的小镇里谢幕。
萧亓是一个懂进退的人,遇事甚少冲动,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有感情上放纵了些,这也归咎于晏疏这个人感情木讷,只能靠着得寸进尺来逼迫,虽然这点逼迫收效甚微。
“是遇到了什么人?”萧亓压根就没相信晏疏那句今天闲逛了一天的话。
晏疏显然也没打算辩驳,实属那种撒个谎都懒得圆的类型,听见萧亓的问话随便打起了马虎眼:“唔,那还挺多,说起来一早还遇到个小女娃,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可爱得很,年纪虽小倒是比你勤奋。”
萧亓确实不知道晏疏什么时候走得,但两人又不是住在一起,晏疏作为一个化境仙尊,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太简单了,哪里是萧亓起晚的缘故?
萧亓默不作声地应下了这个罪名,晏疏笑着帮萧亓收拾东西。
按照以往,这次大概又要被晏疏蒙混过关,然而没想到在晏疏端着碗筷送到水池子边时,萧亓突然说道:“这些日子你是刻意带着我走在边远小镇吧,怕我知道什么?”
叮当一声,碗碟碰撞,其实声音不大,可在这一刻却又显得好像是晏疏心虚拿不稳所致。
确实某人心虚,但是某人脸皮厚,就算被点着鼻子“你一定在算计我”,他都能临危不乱地嘲笑过去“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理所应当地怼回去。
于是晏疏挽起袖子开了水,顺手洗起了碗筷。
夜里起了风,卷掉了一层枯叶,余下一些贴满秋意的黄绿色地挂在树上。
两个人的碗筷洗的很快,毕竟连点油性都瞧不见,水冲一下就干净了,晏疏这么个半吊子都能收拾的很快。
收拾完转身,原本站在身后的萧亓不知去了何处,小小的房子里空空荡荡只余他一人,晏疏甩了甩手去了院子,依旧没看见萧亓,估摸着又跑哪里生闷气了便没再管。
院子的南侧种了一颗枣树,据说是图个吉利,希望住在这里的一对新人能早生贵子,村里很多人家都有种。
树上零星还有几颗残缺的枣子,被鸟吃了一半留在了上面。树影婆娑间,似乎还有一只贪嘴的鸟留在上面不肯离去,不时还要回头捋着自己的羽毛,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早生贵子而多吃点枣。
如今的季节里,风虽有了凉意,却少了冬日的刺骨,最是舒服不过。
晏疏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回身瞧了一眼小屋子里的烛火,窗户上映着一个人的影子,大概是端坐在桌边看着什么书籍。
再之后,晏疏推开了院子的门。
屋外是泥土路,中间几处坑洼。这边是村子中间,两边挤满了茅草屋,再远点路就有了岔路口,通往田里、通往山里,哪都有。
村子小,怎么都不会迷了路。
刚出了村口,原本那只停在枣树上的鸟儿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停在了晏疏的肩膀上,稍一歪头,忽然口吐人言:“日子过得倒是快活。”
低沉的声音突兀地从鸟嘴里吐了出来,是熟悉的柏明钰的口吻,多少带着点怨气。
是柏明钰分出的元灵,伪做小鸟,承了柏明钰的意识。
晏疏轻笑一声:“确实不错,哪哪都不错。”
一旁的墙皮上划拉掉下来几块干裂的泥巴,想来这院墙也该修葺一下了,怎么看这个村子都有点穷的过分,不然年轻力壮的里不会离了这里外出做苦力。
在这些普通的生活里,他们可以单纯地为了生计奔波,而不是生于乱世里没日没夜地逃命。
柏明钰亲眼看着山河重建,不抵晏疏那样感慨,话音只停顿少许,很快再次开口:“我时间紧迫,就不陪你伤春悲秋了。”
“好。”晏疏笑意未收,“你接着说。”
柏明钰的声音又停顿了一下:“这些日子仙门对各处进行搜索,大大小小查找出不少豢养秽€€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