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晏疏收回目光时眼底还带着笑意,萧亓的视线就落在那点笑意里愈发深沉。

身后靠着巨树,晏疏仰头看着满天星辰:“粘着我做什么。”

一句近似感慨的话,晏疏说完便闭上眼睛,根本没想听回答,独自沉浸着感受初夏独有的暖风,想着这一连串破事。

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人在牵着他往前走,却又总隔着一层纱难以捕捉到源头。他不上不下地被吊在整个事件里,有时一度让晏疏自己都觉得他是不是真的被什么人用秽€€捏造才得以重生,为着某件难以意料的大事。

思绪渐沉,以至于忽视了周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人。

周遭气息愈发浓郁,晏疏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睫毛轻颤,然而还没等他睁眼,身边之人的手掌已经先一步覆了上去,声音紧跟而至:“因为我心怀叵测,意图对你不轨,你怎么总不把我这句话放在心上。”

第95章

萧亓声音很沉,总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正因如此,每每从他嘴里说些不正经的话时都听得人心中一痒,像是野地里凶惯了的狼崽子乍然露出软乎乎的肚皮,撒着凶巴巴的娇。

若是换个人晏疏还能应对几许,将这意会不明的感情归于是年少不懂事,误把师徒情当做旁的东西,尊尊教导后享受这种承欢膝下的师徒之情。

可萧亓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少不更事,身上所有的冰冷成堆打包着对向别人,一到两人相处时软硬不吃,肉麻的话一兜子一兜子往外扔,听得晏疏想装死都不能,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溜烟儿跑了。

萧亓没去追,看着晃动的银发里隐藏的落荒而逃,不知怎么低笑出了声。

这好像是第一次在他说出越矩的话后,晏疏没有再讲一些长篇大论,妄图修正他“离经叛道”的感情。

太阳已经彻底落了山,私下林子幽暗看起来诡异阴森。没有虫鸣,没有鸟叫,之前跟着他们的诡异的鸟不知飞到了哪里,总之,此时安静的过分,若是没人说话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落听力尤其好的修行之人耳力如同炸雷,让人更加紧张。

火堆早熄灭,闪烁的繁星照不透浓密的树杈,直到几只闪着蓝光的蝴蝶落于各处,视线终于有了落脚处,紧绷着的弦儿终于有片刻松懈。

蝴蝶来自何处众人心知肚明,而期初对一个少年的恶意,让他们如今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白千满此时正跟几个同龄人聚在一起讨论某本杂书里毫无论据的阵法,据说依托铜钱,起于五行,在某个天相里能观到后世百年。

此言颇为缥缈,无人认证,只在杂书里存在寥寥数笔。

少年之人大多喜欢这些虚无缥缈又超脱自然,十分玄学的东西,争论起来有鼻子有眼,好像真的相信有人的看透未来一般。

一个年纪稍小的此时伸着通红的脖子吵得兴起,尚未到变声器的他声音要比其他人尖一些,压着众人的声音处于上风,就在这时脖子里好像突然被塞了什么东西一下子噎住了。

戛然而止的声音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整整齐齐的视线从左滑到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中间最淡定的当属白千满,在众人十分丰富的脸色里,白千满一脸高兴地站了起来,小跑两步上前:“师父你怎么来啦,有事么?”

晏疏能有什么事,总不能说是为了躲另外一个徒弟慌不择路走了过来。

作为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这点淡定还是有的,心里的烦闷没有一丝一毫地显露出来,咳了一声道:“之前听闻你说这里情况有些不对劲,想再问问除了你之前说的那些,可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白千满哪知道晏疏的搪塞会这么正经,听见师父的话后十分乖巧都又仔细想了想,别说还真被他想出来了点东西。

“一只鸟。”白千满懊恼自己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能说是一只鸟,我没看见那只鸟的样子,就是之前我一直听见鸟的叫声,奇怪的是好像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叫声也很有规律。”

晏疏刚刚那点轻慢顿时消散了,他郑重地问:“那鸟声如何?”

白千满也被晏疏严肃的表情影响,身子不自觉地站直,开始仔细想那倒霉催的鸟,可是想来想去甚至连具体声音都忘了,只记得颇有节奏,如此一想确实更加诡异了。

白千满说完自己的感想后浑身一个激灵,缩着脖子道:“不是催命鬼吧,听说有些恶鬼不会发人声,便会发一些鸟兽的声音引人到某个地方,然后害命呢。”

鬼不鬼的晏疏见多了,真鬼到他面前都得忌惮几分,但是那只鸟,听上去有些难缠。

这会儿晏疏又仔细听了听,林子里静的只有树叶沙沙声,倒是连只虫都没听着,他不确定是不是只有特定的人能听见,遂问:“现在呢,那鸟还在吗?”

白千满摇摇头:“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抱歉啊师父,那时候太紧张了什么都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