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那人一脸笑容,视线浅淡地在萧亓身上一扫而过,手里摇晃着一把折扇,闲庭信步地站在一众人前,纸扇半遮着嘴巴惊讶道:“折腾了几大仙门的鬼修,不会就是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吧。”说到这话音稍顿,勉为其难地打量起萧亓来,“气息是不弱,修为也就在……分身?容貌可因修为有所停留,但我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值得我们如此兴师动众,如此,平渊派的各位可有所解释?”

一个身着褐色衣衫的人站了出来,冲众人稍一抱拳。

“范仙师此言差矣,不管此人修为如何,他是鬼修是有目共睹之事。鬼修从来低调,如今仙宁大会召开在即,此人无故现身,我等不该警惕?说不得此人包藏祸心,所图不轨……”

此人姓李,名庭翼,父辈就在平渊派内,自幼受仙门熏陶,初闻鬼修之事心中只有鄙夷,如今看见真人更是除之后快。

此次行动带头的都是掌门亲传,但因平渊派的人走得远了些,这片林子只余几人,李庭翼的资历一下子就衬托出来,成了暂时领头人。

相较之下范沽就名正言顺的多,邳灵宫的带队人就是范沽。

范沽听见李庭翼的话摇摇头,颇为不赞同:“诶,李仙师天下之大并非属于你我,哪有我们在这办大会,就不允许他人踏足的道理。况且仙门内也未下达封山的命令,什么人来这里都是理所应当,哪能因为这个就给人家定罪,这可不好。”

此次行动,邳灵宫虽然出动人手不少,但是李庭翼总觉得他们行为颇为敷衍,先前一共心动心中便有微词,如今听见范沽的言论,心中更是不爽,随即说道:“若是山脚,又如何能发现,便是因为到了腹地才会有所察觉,范仙师,您看那鬼修现在可就踩在为仙灵大会准备的空地上呢。”

范沽做出恍然壮,扇尖点着自己的下巴,脑袋一转看向萧亓:“是啊,这位修士对此可有解释?”

鬼修称不得仙师,便只能以修士代称。

话又抛了回来。萧亓冷眼看着这些人,没有搭话的意思。

周围围满了元灵,这些人明明已经将唯一的鬼修团团为主却也没有片刻松懈,看似闲聊,实则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同一处。

头顶不知何时飘来了一片乌云,浓厚地遮住了整片月光,空地立刻陷入了黑暗中,只能看见乌泱泱一堆身影,看不见他们的表情。

风过树梢,带动了仙家们飘飘衣袂。

“看见没,再牛的人,偶尔看起来也像孤魂野鬼,你瞅瞅这么多人哪有一点仙门的样子。”角落一处浓密的灌木后,刚长绿芽没多久的草地上趴着几个人。

山上气温颇冷,草木也就长得慢了些,枯叶和新芽交织的树丛正好挡住了这几个不速之客。

几人紧紧挤着一动不敢动。

单禾小声吐槽完一句,怼了一下谢诚:“你从前见到的鬼修就是这个吗?”

谢诚皱眉未作答,单禾自己接了一句,“应该不是吧,看年龄似乎不大,虽说修为能驻颜,那也只是衰老缓慢,怎么都不至于如此年轻。”

他们待的地方有些远,相貌看得不轻,只能隐约听见他们说话。

白千满没闲心听他们闲扯,这里他修为最低,听得也最不真切,仔细侧着耳朵好不容易听了几个字还被单禾的插科打诨给改过了。

白千满皱着眉:“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道貌岸然地给自己围殴那个鬼修找借口呢,一群伪君子罢了。”答话的是林鸿祯。

最开始发现鬼修的就是他,其余几人得知林鸿祯找到扇坠后,本不想€€浑水,但是林鸿祯只言让他们先行回去。

谁也不放心他一人行动,就成了现在这个情况,勉为其难地听着仙门的墙角。

自然这其中不包括白千满。

场地中间,那些仙门之人你一言我一句,空口无凭,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根本不用鬼修开口就已经给鬼修定了罪。

“他们想干什么”白千满心中一直缭绕着似有若无的熟悉感,每次在要捉到的瞬间消散无踪。

白千满有些懊恼,又隐隐有些庆幸,他将这些小心思藏得很严,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庆幸什么,更不想深追究。

也就在他晃神的这一时片刻里,场上风云突变,四下升起一道泛着乳白色光晕的屏障,将偌大场地悉数围在其中。

白千满只听谢诚说了一句“动手了”,下一刻蛰居在四处的元灵齐齐往场地中间迈进。

白千满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单禾又过于兴奋,搭在地上的腿抖个不停,带着白千满也跟着抖,耳朵里充斥着“天哪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那可都是仙门内叫得上名字的弟子啊竟然还有难得一遇的鬼修他们缠斗到一起会是什么样鬼修的魂元和仙修有区别吗”,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