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满此时根本来不及多做反应,甚至呼救都顾不上,只来得及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剑锋已经破到跟前,而原本那个和和气气的仙师此时正一脸戾气,似乎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怨。
眼看着利刃就要末进胸膛,突然一股柴火味飘了过来。
白千满眼皮突然一沉,再睁眼时,眼前已经多了道身影。
就见他那出门靠坐马车,吃东西靠徒弟养活的柔弱师父,此时正一只手扭着六大仙门之一的鹤温谷分神期仙师的手腕。
长剑砰一声落在了雪窝里,似乎撞到了石头上,晏疏一脚提上去,那仙剑就破铜烂铁般被他踢飞了,多一眼都没眼。
这一刻,白千满终于相信萧亓先前所说的话€€€€他捡的这个便宜师父,真的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散修那么简单啊!
赵正初此时就好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被强行摁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白千满看得目瞪口呆,他还没从劫后余生里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到腰间一松,一阵凉风顺着腰一直吹到了大腿。
白千满“啊!”了一声,慌忙抓起差点掉下去的裤子,欲哭无泪道:“师父,咱下次拿我腰带打声招呼吗。”
“好的,乖徒弟,腰带借用一下。”
眼看着晏疏捆人的动作干净利索,白千满憋憋屈屈哼哼唧唧地回了声:“嗯。”
还能怎么办,都已经拿走了,他说不同意就能还回来吗?显然是不能啊,那赵仙师此时已经被捆成粽子扔到一旁树底下。
白千满正盘算着先萧亓借半条带子,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双藏青色布鞋€€€€一双属于女人的布鞋。
第24章
“师父……”
白千满以前从没觉得自己胆子小,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尸山腐海虽没遇见,杀人放火却是见过不少。经历多了胆子自然也就大了,然而就这么短短两天,从前壮起来的胆子噗噗噗地破个精光,最后仅剩的一点,也被这双布鞋亲自踹没了。
“……师,师父啊,你看见我面前有个东西了吗?你说我现在要不要抬头,有点不敢动怎么办。”白千满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异样,就是动作有些僵硬,手里还不忘提着自己的裤子。
另一边晏疏将赵正初捆了结实,一转头就看见自己小徒弟做了冰雕,脑袋上还顶了不少雪,一动不动的。
他转而走过来。
白千满只看见月白色衣袍停在自己面前,挡住了那双布鞋,紧接着就听见师父柔着声音说:“庄夫人,贵公子方才已经下山了,并不在此处,此时想必已经回家了,要不您回去看看?”
白千满一听确定不是白日撞鬼,心里提着的气终于压了下去,他慢慢抬起头,下意识想看过去,结果视线所及只有皑皑白雪,未见妇人。
明明师父的后背没那么宽阔伟岸,却也能挡得这般彻底。
白千满很懂事,大概能猜到是晏疏不想让他看,既然如此就没再执着,转而继续和自己的裤子斗争。
妇人听见晏疏的话后沉默良久,之后点点头说:“大雪封山,我那孩儿从不会如此不听话,一般到了饭点肯定回家,今日不知如何至今未见着人,公子若是瞧见了麻烦知会一声,告知我家那小子早日回来,今日做了他喜爱吃的肉,再不回来就来不及……就没了。”
妇人奇奇怪怪的话,临说完是又改了主意:“若是公子不急着赶路,可愿意到寒舍一同过午再启程?眼看着这天还要下,路不好走。”
晏疏抬头看着天空,没有乌云,却也见不到太阳,是冬日雪天才会有的天象。
晏疏还没说话,不曾想一直少言的萧亓却在这时开口:“那有劳夫人带路了。”
妇人原本还揪着衣服一脸踌躇,听见这话突然笑开了,也不找自己丢了的儿子,拖着单薄的布鞋往前走了两步,再回头看着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
晏疏看了萧亓一眼,萧亓走到晏疏身侧小声说:“你不是找东西吗,不去看看怎么找。况且有些事情避是最无用,她既然能找来,自不会轻易放弃。”
晏疏看着妇人离开的背影:“我刚从她家出来。”
此妇人便是先前晏疏所去的那户人家的女主人,而她的儿子自然就是先前已经下山的庄成化。
如今庄成化不知去了哪里,她家男人可能还在和苍怀缠斗,这会儿妇人都亲自出来,要将他们往自己家领。
倒是这个徒弟胆子够大,一个敢领,一个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