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人听见他的动静也不恼,其中一个年岁看起来很大的男人,一身华服挺着肚子挪到萧亓面前,垂眼瞧着:“就是这个小孩儿?昨天抓来时总觉得是条生命,没人忍心来看看,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分。”

那人笑得一脸慈祥。

“正是此子,他身上有区别于他人的气味,如今不知用了何法将气味压了下去,好在我等身上的法器,否则差点就真的被他逃了去。”门口站着的一个纯白衣衫的人冷声说,看向萧亓的时候像是看猎物一般,全然不似看活人。

邹老爷“嗯”了一声,说:“多谢几位仙师出手相助,不然犬子可能就过不了这次劫难了,在下备了薄酒,且准备了许多香火钱,还望几位仙师不要嫌弃。”

那年轻人挥了挥手:“香火钱就免了,我等只是出行办事,路过此处,邹善人功德圆满,实该有此福报。我等已经在此处落了限制,入夜让贵公子前来即可。”

说完事情,邹老爷最后又看了萧亓一眼,依旧是眯着眼睛一脸笑意,不愧顶着善人的名号。

萧亓躺在草上一动不动,就好像被吓傻了一般,那些人未曾多虑,毕竟一个少年人经历这些吓傻了才是应当的,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已经算他能心智强大了。

门再次落了锁,外面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想必是仙师的限制让此处成了处于世内又隔绝于世外之地,不怕萧亓会跑。

待一切再次归于安静,萧亓艰难地支撑起身子,留出个空隙想要让蝴蝶出来,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他心下一沉:这蝴蝶不会被他压死了吧,普通蝴蝶也就罢了,魂元凝成的兽也会被压死吗?晏疏的元灵怎会如此脆弱?

寻常人认不得这蝴蝶,萧亓认得,即便他看上去只是个根骨很差,不会有任何仙缘的少年。

蝴蝶许久没有反映,萧亓顾不得自己如今处境,虫子似的用力蠕动着,脖子上的绳子几乎嵌进肉里,鲜血顺流而下,可他却好似无知无觉。

沙沙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充斥着小小的柴房,萧亓好不容易挪开了一点,费尽扭头时,门外突然有了动静。

第6章

柴房新换上的门颤颤巍巍、吱扭扭地晃荡开,扑簌簌落了一地残渣。

屋外漆黑一片,隔着几道高墙,隐约看见远处被灯笼映红的天,想来那边应该是热闹的。

萧亓整个人狼狈狼狈不已,身上杂草泥土占了一堆,廉价的衣服破破烂烂,差个破碗就能上街乞讨要饭。

他浑身警惕地弓着,额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努力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然而眼睛里似乎进了灰尘,模模糊糊只能看出个影子。

那影子有些懒散地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啧”了一声说:“想过你会很惨,没想到会这么惨。”

提在胸口的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泄了,放松的同时身上各个感官也跟着回归原位,麻绳磨在皮肉,每一次挣动都要疼上一分,萧亓咬牙强忍,见着那个身影走了过来,蹲在面前,身影变得清晰,也看见了对方皱起的眉头。

萧亓下意识想要将受伤之处藏起来,可现实让他动弹不得,他没想过晏疏会回来€€€€依着晏疏的性格,先前的交代同时也是告别,晏疏断然不会再来关心邹家,这种事太小了,交由一般仙门都能处理,不值得晏疏多费心力。

可晏疏却回来了,为什么回来了?

萧亓有片刻的茫然,以至于手脚被抓住都没反应。

晏疏猜到萧亓可能被抓,但是没想到会被如此对待,缠在脖子上的麻绳染了血色,手脚被捆在身后,整个人像是反弓的虾。

少年原本明亮的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层东西,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却又无能为力,整个人看起来更可怜了。

手指一捻,麻绳碎成几段,晏疏沉声问:“谁把你捆在这,路上遇到了何人,是……仙门?”

身上束缚一松,萧亓赶忙坐了起来,揉着手腕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自以为动作很隐蔽,然而屁股刚挪了一丁点,先一步被人掐住了腰,之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蓝色的东西被从杂草上捏了起来。

晏疏的表情萧亓看不真切,本来眼神就不好,光线又暗,索性撇过头。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慌乱过,更没做过寻借口狡辩的事,做起来极其别扭,好好的一张嘴结巴起来:“你,你怎么回来了。”

“嗯,看看你摊的饼,你看这饼长得是不是挺好看?”

萧亓不敢看晏疏,更不敢看那只惨死的蝴蝶,喘了口粗气最后憋出一句:“我眼睛……眼睛不舒服,不,不太清楚什么情况。”

“眼睛不舒服?让我看看是哪里不舒服,你躲什么?”

“我哪里躲了。”

“你都不敢看我还说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