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篁身形飘忽如烟,眨眼间便穿过战场,顺手清了旁边一队鬼兵,站在祭天柱前,摸着下巴道:“你被绑在这里半天了,居然两边都没打你,他们怎么忍得住的?”
“那只能是我可爱的脸发挥了作用,”白骨笑急燎燎地叫,“你快帮我解开,我这细皮嫩肉的,疼死了。”
林幽篁提起弯刀在锁链上比划了一下,抬眼,似笑非笑地问:“你要帮哪一方?”
“当然是活死灵,我现在可是半血王……”白骨笑话说一半吞了下去,盯着他唇角的微笑,脑中一瞬间转过千百种想法,然后斩钉截铁道,“先杀原自障,都是他到处撺掇搞事情。”
“他在哪里?”
“早躲起来了,我就说这老东西坏得很。”
“分头寻找。”林幽篁一刀削断锁链,顺势解开他€€海上的活死灵禁制,冷声道,“见面就杀,不要听他狡辩,他遇到危机,阿迦奢自然会交出解药。”
“那是当然。”白骨笑活动了一下手脚,抬手化现出鱼龙舞,如一只灵巧的白鸟扑入复杂惨烈的战场。
原自障早在鬼兵袭来的第一时间就悄然隐藏在了后方,他站在战圈之外,冷眼看着双方厮杀,看着秦广王一剑斩向逸灵王,看着逸灵王祭出隐藏多年的煌灵灯……他冷眼看着那些皮影戏一般的你死我活,唇角带着嘲讽,眼中却慢慢笼上深渊一般的空洞。
一缕苦寒气息从背后靠近,锋利的弯刀悄无声息抵在了脖颈,原自障站在原地没动,笑道:“要献祭你的是逸灵王,为何却恨上我了?”
“少废话,交出解药。”林幽篁说。
原自障心平气和地解释:“解药早已送到逸灵王的手里,端看他和逆魂主的感情……”
声音戛然而止,抵在脖颈上的弯刀动了动,刀刃立即见红,原自障感受着皮肤被慢慢划开的轻微阻滞感,听到林幽篁冷笑着说:“他和魂主的感情我不知道,但你若再跟我饶舌,我们的感情可就即可清零了。”
原自障在弯刀下一动不动,袖口蛇尾一闪,小蛇悄悄转动身体做出攻击的准备。
“还有管好你的宠物。”林幽篁体贴地叮嘱,声音含笑,底色却是北境雪原千年沉积的彻骨寒意。
阿迦奢骤然被激怒,发出咔地一声示警声,速度极快地攻击上去。
林幽篁脸色一冷,刀锋果断割向原自障的咽喉。
说时迟那时快,原自障身影骤然原地化作泡影,然而林幽篁刀势不减,狠狠向前切去,下一秒,一把法杖挡在了刀前,原自障幻术被看破,不得不现身应战。
刀杖相击的瞬间,林幽篁左手指诀变幻,一道结界出现在面前,恰好挡住阿迦奢击来的毒液,毒液融穿结界,阴冷的怨气随后冲来,林幽篁坦然相迎,怨气袭面的一瞬,灵火从体内腾出,烧尽怨气,与此同时,左手的灵丝已如暴雨一般扑向原自障€€海。
原自障收招,身体急速后撤,然而灵丝无限延长、紧咬不放,原自障挥掌击碎扑来的灵丝,身边忽地一冷,林幽篁诡魅的身影已近在眼前,弯刀劈斩下来。
举起法杖格挡住弯刀,原自障脸上现出恶意的笑容:“你们父子的感情当真令人感动。”
林幽篁厌恶地皱了下眉,刚要说什么,突然察觉到战圈中的变化,猛地回过头去,瞳仁急遽收缩。
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秦广王飞驰而过,撞翻前路的灵兵,长剑凌厉,如曳霹雳,挟惊雷之势击向逆魂主。
逆魂主进退无路,飞快变换指诀,灵€€灌注双手,掌心化现出弯刀,卷起冲天风雪,抵挡劈落的雷光。
刹那间,剧烈冲击掀翻四周士兵,逆魂主刀法不敌,踉跄着后退十几步,颓然倒地。
秦广王飞身下鹿,腰身一拧,剑光不消反涨,不可抵挡地反手上挑,划向逆魂主胸口。
林幽篁果断抽刀,放弃原自障,全力奔向逆魂主。
千钧一发之际,煌煌火光笼罩下来,逸灵王突然挡在逆魂主身前,祭出煌灵灯,接下秦广王威势浩荡的一剑。
林幽篁也及时赶到,抱起逆魂主,纵身一跃而走,落在百尺之外,他急道:“父亲,你怎么样?我为你治疗……”
“没事,我……”逆魂主魂体几欲崩解,却强撑着道,“去,襄助灵王……他不善近战……”
“他……”林幽篁想说他把你暗算成这样,你还要帮他,然而片刻之前的一幕骤然浮上眼前,那无力回天的一刻,是逸灵王飞扑过来,替他挡了一剑,否则现在逆魂主早已魂飞魄散。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觉满嘴苦涩,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秦广王,见他正与逸灵王缠斗,手起剑落,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