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子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
崔绝轻轻捏一下他的腮帮子, 柔声道:“好阎罗,乖阎罗, 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惹你生气, 我也很难受呀。”
“我不叫阎罗。”阴天子冷静地回答。
崔绝:“……”
“我有自己的名字。”
但冥王的名字意义重大, 不该自己来取……起码不该在这样随便的场合随便地取出来。
崔绝想了想:“宝贝儿, 心肝儿,甜心儿……”
“闭上你的嘴。”阴天子无情而且冷漠。
“……”崔绝感觉头大:“你让我哄你的,我哄了你还不领情。”
阴天子:“因为我很难哄。”
崔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移动到他鼻尖,屈指点了一下:“才没有,陛下善解人意又很温柔,并不难哄,都怪我不好,惹你生的气太大,才不被原谅。”
“那你说说,你哪里不好?”
崔绝支吾。
“你看,你根本没有诚意!”阴天子更生气了。
崔绝:“我要构思一下嘛。”
“构思什么?”阴天子恶声恶气。
“构思一下如何狡辩。”崔绝实话实说。
“!!!”阴天子提高声音:“你根本不是真心道歉!”
崔绝:“你也不是真心生气了呀。”
阴天子没了声音,坐在床沿瞪崔绝,瞪了半晌,才盯着他眼上二指宽的鲛绡想起来这厮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他实在是被气得没脾气了!
他当然是真心生气的!非常气!大气特气!每次看到崔绝为冥府殚精竭虑他就气得恨不得原地爆炸!
这厮还非说自己没生气!
“你只是心疼我,”崔绝又说,“和自责。”
阴天子到嘴边的谴责语句突然就消失了,变成了巨大的心酸,像漫流的潮水一样,渐渐淹没。
能不自责吗?
如果自己没有看到阿迦奢的消息就追去五劫城,崔绝怎会轻易被小府君带出阎罗殿?
如果自己不是担负着整个冥界重任的阴天子,崔绝又怎会强拖着一身病骨劳心劳力?
如果自己……
“但这是没有必要的,”崔绝道,“你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不必自责,也不用为我心疼,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在自己筹谋过的事情中受过什么委屈。”
阴天子抬手,覆在遮住他双眼的鲛绡上:“这也不算委屈?”
“不算,”崔绝抬手按在他的手上,感受手底指骨分明的触感,笑道,“你总是为我好的。”
阴天子盯着交叠的手看了一会儿,俯身,吻在崔绝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