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的是肯定句。

似乎这件事情板上钉钉,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

禅元没有回答。他可不会告诉雄虫,自己只是想用“离婚”来刺激雄虫,通过恭俭良的反应,验证内心某个大胆的猜测:

他笃定,雄虫不会和自己离婚。

他需要确定,这场婚姻的主动权是否在自己手中。

“我不允许。”恭俭良昂起头,语气逐渐焦躁,“我不允许你和我离婚。”

“为什么?”禅元放松下来,笑着问道:“你喜欢我。”

恭俭良跳过这个话题,他用手背胡乱擦拭自己的脸,上前两步,将花猫般的小脸凑到禅元面前,“是我长得不好看吗?”

好看。

禅元说不出半点违心的话。他贪婪用目光端详雄虫脸上的稚气和天真,作为美人卡收集大户,禅元见过形形色色美人,无论是明艳的、贵气的、端庄的、癫狂的、豪放的……他都曾在卡片上见过,并一一归类。

“好看。”禅元忍不住伸出手,擦拭雄虫脸上干涸的血污。

这是我的血。

禅元想到此处,浑身忍不住颤栗起来。他大胆地更靠近一些,用指腹用力搓着雄虫的脸。那双剔透的赤瞳中,正仰面望着他,水汪汪一捧中全是禅元的身影,再无他人。

恭俭良道:“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

情.色在根本上带有死亡的意义。

虫族历史上著名的无差别杀人狂耶鲁得自愿获得死刑时,曾经坦言,“我本来就想尝试死亡。”

他们终身用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追逐着生与死“至高无上的瞬间”。禅元无法理解这种破坏的需求。他观看凶杀片,阅读大量的书籍,直至遇到了恭俭良,遇见一种美人卡上不曾收纳的美,一种他所认为最接近生与死的暴力美学。

自然的。

窒息的。

纯洁的。

罪恶的。

禅元感叹道:“雄主。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恭俭良直接冲他脸上来了一拳,将其打倒在地上后,跑到屋里。跑到一半,雄虫觉得不够解气,回来又对禅元补了一脚。

“滚。”

奥斯汀目瞪口呆看着这场家庭暴力以倍速播放,还没等他顺清所有逻辑,雄虫啪得将门甩上,从里面锁上。

“你在做什么!”奥斯汀大叫道:“我刚刚没有听错吧!你要和他离婚。”

禅元呲牙咧嘴,扶着墙,一撅一拐爬起来,觉得这回不去军医那看看实在说不过去了。他对奥斯汀笑笑,“你应该开心才对。”

恭俭良是不可能和我离婚的。

奥斯汀被禅元提点,看向对方的目光慢慢变质了。没错。这个世界上没有雌虫不想做雌君,因为雌君不仅仅是宠爱的象征,同时也是一个家庭权利的掌控者。奥斯汀已经做好了屈居人下的准备,没想到禅元居然肯松手。

“明白了?”禅元挥挥手道:“别愣着。过来帮我一把,扶我去医护室。”

“唉。好的好的。”奥斯汀已经不是之前的奥斯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