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沈放走到洗手间洗脸,捧起一捧凉水。

“可是他们说,他们奉的是陛下之命。”赫连初严肃道,“他们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陛下,而陛下同意了。”

“同意了什么?”沈放的声音忽地一凛。

“同意了他们来您这儿见一见人鱼,或者说是观测。”赫连初措辞道,“虽然并没有明确说他们可以把人鱼从您这带去人鱼研究院。但是……但是也没有说不可以啊。而人鱼研究院的人明显是想把人鱼带回去的。”

沈放洗脸的水声戛然而止。

他抽出一张洗脸巾擦脸,握着擦脸巾的手指关节有些泛青。

即使隔着视频通讯,赫连初也感受到了那迎面而来的低气压。

“你也说了,没有明确说。”沈放的眼神清冽。

赫连初沉默了。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出声叫了一声:“上将?”

“嗯。”

“人鱼研究院的那些人位高权重并不好惹。不过是一尾人鱼,您何必因为这个与他们起冲突。”此时虽然四下无人,但副将依旧压低了声音,“而且,他们此行已经禀报陛下,您恐怕不好拒绝。”

“不过是一尾人鱼?”沈放听着赫连初的说法,微微蹙眉。

“近些年您屡立战功,又手握重兵,本来就容易招来忌惮和疑虑之心。”副将继续道,“您能坐到这个位置,这些当然不会不明白……”

“赫连初。”闻言,沈放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上将。”

“就算现在并非隔墙有耳,有些话,你也要慎言。”沈放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他这手下,从新兵营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到现在,也有十来年了。

赫连初可谓是沈放在军营里最亲近的亲信。

他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时候太过直了一些。

“好了。”沈放摆摆手,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一片慵懒,“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前几个月都在打仗。现在好不容易空了,还要应对那些人鱼研究院的人。

沈放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往卧室外走。

他刚走到客厅,就看到了站在客厅沙发旁的许淮卿。

见他前来,人鱼明显颇为开心。他挥挥手和他打招呼,清澈的尾音微微上扬:“早上啊,上将。”

“嗯,早上好。”沈放大步走过去在长沙发上坐下,然后拍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人鱼坐过来。

此时他们之间只隔了十几公分的距离。

二人四目相对,沈放打量着许淮卿。

对方的肤色依旧很白,皮肤也如凝脂般丝滑,只是他的眼周有淡淡的青色。

大概是没睡好吧,或者说睡眠时间不够。

沈放忽地有些愧疚。

半夜的时候,对方给他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歌。

“谢谢你,谢谢你唱歌给我听。”沈放真诚道,“抱歉啊,耽误你睡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