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连声惨叫起来。
“……妖怪……救命,妖怪!”
反应过来的村人又是惊骇又是恐惧,手忙脚乱地端起锄头耙子,将那姑娘的头身砸了个稀烂。
黑红一片的骨肉僵得连血都流不出,粘稠地摊在地上。那姑娘似乎还有点莫名,费力地转头看他们。半边头脸皮肉蠕动,沾着血红脑浆的样子,简直能将人吓疯。
还好她不像戏里描写的那些精怪似的有一身法力,死了就是死了,尸体和泥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气。
村人将血肉连着院子里的土一齐铲了,背去村口,在老槐树下头一边念佛一边烧,最后用龙王庙里的香灰严严实实地埋了才安下心。
“……这样,这样就没事了吧……这是什么妖怪啊?怎么会来咱们村?”
有人胆怯地问道。
没有声音回答他,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婆子被人扶着,脚下虚浮地回到家中,哆哆嗦嗦地喝了碗热符水。
“造孽啊,真是造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她攥着在菩萨前供过的经书,战战兢兢地睡了过去,想着睡一觉就什么事儿都没了。谁知迷迷糊糊的,竟做了个梦。
梦里,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院子中。
一个揣着手的小姑娘站在门前,阴着脸瞪她。
【你这婆子好喜怒无常,一会儿要给我饭吃,一会又翻脸,打烂我的肉皮囊,害得我行走无依,空手回去,交不了差,真是个顶坏的坯子。我没想害你,你却坏我修行,就是到阎王那儿也是我占理。这事没完!】
婆子怕的发抖连声求饶,几乎要跪下来。
她是在庙会上听和尚说过,有些修行久了的精怪,会主动拜在仙佛笼下,替仙佛办人间之事。要是坏了它们的路,不仅会被找上门,就连子孙后代也要为此负担因果。
小姑娘恨恨地冷笑了一声,【我不弄你,但你得跟我一起回去见主家解释。】
“去、去哪啊……”
【北涂山三岭,谢宅。】
说着,她伸手要拽婆子,下一刻,小姑娘突然惨叫一声。
婆子只觉自己像是被人从高处丢了下来,哐一声砸进床里,恍惚了好半晌才看看回过神。低头一看,只见怀里的经书像是被火烧过一般,黑了一大片。
后来,这事便成了周边人尽皆知的奇闻,被乡贤做主写进了县志里。
再后来,几个装成探险队,来这边考察地形的外国军人在县里翻到了这则奇闻。
几人一合计,偷偷摸摸地进了涂山。
那年也是巧,占着这边的军阀为了剿匪,才下令烧了山。一连十几座山都光秃秃的,上山的路很是鲜明。
几人顺着修好的路一通乱走,还真找到了一座看起来废弃了许久的宅子。虽然上头的匾额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了,但依旧能隐隐约约看出“谢府”两个字。
几人径直走了进去。
推开门之前,他们只看外头破败的样子,没对里头的景像有什么期待,甫一进入,才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露天的院子里极为毫奢地摆着四架檀木彩玻璃绘鸟兽纹的大屏风,屏风前设包金的小供桌,上头零零散散地摆着些碎银子和果品。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