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阴缘 只雀 1839 字 2024-10-17

宋时清想得越清楚就越难捱。

为什么偏偏是谢司珩呢?为什么非要做出这幅样子呢?

“……管千雪到底做了什么?”宋时清突然问道,嗓音干涩。

谢司珩“唔”了一声,依旧眼错不眨地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珠子像是点在宣纸上的墨一般,沉得令人心惊。

“你想留下她?她的皮肉没烂,拾掇拾掇还能用。”

“我只想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宋时清疲倦地说道,“她看着才十六七岁。”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得做了什么才该受剥皮拆骨的酷刑呢?

谢司珩顿了两秒,笑了起来。

“十六七岁,跟着父兄研究鼠疫菌,来咱们这儿考察水源位置,还准备靠色相引诱男子替她家的‘谋略’卖命。杀她一百回也不为过。”

……

宋时清对时局的了解近乎贫乏,但也隐约听懂了谢司珩的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

“时清,哥哥已经死了。”

谢司珩轻轻说道,“我出不去这院子,也管不了活人的事了。”

“我要回家一趟。”宋时清说道。

他的母亲,哥哥姐姐还有妹妹都在涂山下的镇子上住着,如果日本人要在这边的水源里投染了疫病的牲畜尸体,他们一定会染病的。

宋时清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病菌”,也不知道鼠疫在现代战争中使用时,一般是投携带病菌的跳蚤或者毒物,方圆百里,乃至一省几省都逃不过。只以为让家人离开涂山,就能躲开灾祸。

谢司珩似是有些困惑。

宋时清着急地抓住他,“我得让母亲他们赶紧离开。”

乱世之中百姓就是这样的,南边打起来了就逃到北边去,北边打起来了就逃回南边来。躲一天是一天,等逃无可逃了,再聚成军队抵抗。

宋时清的母亲一家好就好在这些年做了些小生意,有些积蓄,到别处也能安身。、

谢司珩:“他们去年就搬走了。”

宋时清脑中一片空白,“什么?”

谢司珩淡声,“去年来了伙土匪拦路抢粮抢钱,杀了好些人,没人管,临冬了又起伤寒。他们就搬走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

“他们的死活与你有什么关系?那些人甚至已经不记得你了。”

十几年,足够宋时清在家人心里成为一张薄薄的影子。他们不知道宋时清会跟山精鬼怪打听山下的只言片语,也不知道宋时清会想方设法地给他们送年货山珍。

他们不知道宋时清是死是活,也不在意了,只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

谢司珩不觉得宋时清有必要在意他们。

宋时清极为艰涩地呼出一口气,后脊抵着供桌。

“谢司珩,我是个活人,我当然会在意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