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于问罢了一番正事要事,危潭终究忍无可忍地问他:“这是什么气味,真的是从我身上传出的?”
成欢:?
成欢禀:“陛下,这是花神负月的气息。”
危潭思索道:“便是轮回前奈何桥上那一朵红莲?红尘里出了什么事?”
成欢一时哑住,顿顿道:“说来话长,简述是这样的,红尘里您与他相爱了,没能挣脱情劫,刚刚为他一死了之,在人间享年二十五岁。”
果然连危潭也不由得脚步略顿。
说来,魔尊渡劫归位不同于寻常帝皇投胎或飞升,并无须冥主安排后续命格,出面奖惩功过,大可以直接离去返还魔界。不过这脚步一顿,危潭立即就近唤住一名奔走鬼差道:“请教为我引魂的鬼差何在?”
那鬼差一愣道:“黑无常他遇险失踪了,冥主正派我们去寻呢!”
危潭淡淡一笑,看不出是喜是怒,又问:“冥主何在?”
这么着,负月蹙眉动身去迎危潭,危潭蹙眉寻向冥主,双双相遇途中,未免双双遥遥地驻足一望。接近竟不敢贸然接近,离去似不该默然离去,半晌,危潭又仔细轻嗅对比了一下四下馥郁花香,脸色微变。
“负月仙君。”他张口问候的瞬间,恰撞上负月也幽幽叹出:“陛下——”
这一声陛下,无端端令危潭心头一悲。观仙容颜陌生,五官如风如霜雪,白衣寒软,衣襟酒痕,一刹那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只凭注视,无端端他唇上幻觉出一丝甜味,心思百转千回。
负月何尝不是心思百转千回,感受着对方周身魔气骤然潮涨潮退,忽强忽弱,没个定数尽头,变幻的速度堪比蝶翼蜂翅扑棱棱飞舞,或者更像火焰风中摇燃的频率。
一仙一魔只交换一句话,忽地一同不开口了。
危潭打消了责问地府的主意,转身预备回魔界去。
负月遂也未再叫住他,只道是将顺水自流,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了,亦转身大饮一口酒仙佳酿,不误悠然。
不料,两方才共同默认这一笔勾销,那魔尊无故转身复转身,又唤了唤他:“负月。”
这抹嗓音沁凉不冰,负月所听寥寥,却颇喜欢。闻声回首处,是危潭从袖底抛了一粒暖光灵润的避寒珠予他,平静道:“缘到此,自珍重。”
黄泉寒冷不假,负月无意接下,轻一遣手,单把宝珠原路退了回去。
“我随意惯了,”负月笑解释道,“向来不依赖法宝器物,否则一旦宝物损毁,再去追求宝物,终究容易执迷,跌进财权争逐中。饮饮热酒最开怀,多谢你。”
危潭一笑,不置可否,收珠离去。
直到他走了好一会,负月若无其事地重归浓红花丛,意欲卧下时,才知道他原来坚持没有收走那粒宝珠。
不仅仅没有,一颗还变作了两颗,小小两颗避寒珠不易察觉地被一道法力藏在了他背后,害负月伸手捉了半天才捉住,摊进掌心细看。
这又是什么意思,藕断丝连么?——若是藕断丝连,方才危潭偏又不露太多留恋缘分,还想结交的态度。
那么是刻意为仙魔争端而借机贿赂他么?——不大可能,区区两颗避寒珠,即使一颗变作两颗的寓意有些暧昧,大有叫他不必担心宝物用尽的暗意,毕竟情重礼轻,谁也贿赂不成。
还是……情不自禁?
魔踪早远,负月欲问无处,只得伴酒咽问了。
作者有话说:
引用:
管道升:“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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