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负月头一度来,这一身衣袍,却见到素眠穿过。
吴参差整个身躯陷在素眠的衣袍之中,比他抢先开口嗤笑:“原来你连这里也没来过?还是来得寥寥,走不熟悉?”
负月不理解自身为什么非要来过,他连吴参差将他误解作情敌也不知晓。放眼一扫,但见房中还有黑无常与其他数名鬼官,索性先跳过吴参差,直言发问:“你们,莫非都是支持无缘无故害明主夺法力的?支持他成王败寇、不论道德只论胜负?”续才问吴参差:“你为什么如此厌恨素眠?”
据负月所知,素眠性情外冷内热,表面寒是寒了些,一向与人为善。七百年前瑶池宴上为他讲述前世狂情,直到而今,尚没有索要他承诺过的“生生世世,还君一诺”。
可眼下他负月往吴参差与昏睡素眠中间快步一隔,吴参差对素眠散发的煞气转瞬已把他缠步莲花快尽染红了。
他后问,吴参差只管冷笑先答:“恨他?我不恨他,我是爱他。”
其他鬼官迟疑不定,看一看他,敲不准他带来的是不是天帝的意思;看一看吴参差,又不想不敢直接当场惹恼新任冥主。地府不是天庭的下属,可以不服从天庭命令。
见众鬼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负月干脆下令:“出去,除非你们赞成成王败寇。”
他是花神,对他有天然亲近感的彼岸花妖无媚闻言,眼珠一转得了借口,抱起琴一溜烟走了,只一刹嫣红残留。
吴参差冷冷旁观,但把两眼危险地眯了眯,环视一圈。于是其他鬼官依旧留下,心里暗忖:花神是司花弄香的神仙,又不是战神,一不小心,今日保不准也被半疯狂了的吴参差弑仙死在此地……
“出去,地府不好缺少鬼差。”才思忖到这,负月第二度道,且微微转头吩咐荧路:“将军站到我背后来,我会克制着不波及后方,不波及外头轮回生灵,后方比较安全。”
荧路:?
荧路不禁迷惑了,她也觉得花神完全不懂战斗,眼下还伤痕累累的,好在她此前早早狐疑过花神的修为深不可测,元神异常,近来又积累疑虑颇多,总之遇事可疑,躲躲观察再说。
遂照办。
魔将一照办,立即有认得她的鬼官表情松动,决定结束犹豫冒险认怂,花神带着魔将而来,这就蹊跷。万一是仙魔为镇定冥界暂时联手了呢?此事越想越古怪。
有两三名鬼官也溜了。包括黑无常。
还剩七八名没走,有的犹豫不决,有的渐渐簇拥向吴参差身侧,是坚定了心态想选择吴参差的。
主要花神单枪匹马,辨模样实在没有威胁性。荧路同忍不住食言多问了一句:“负月仙君,不需要我出手?”
负月笑笑不答。
继而转瞬,荧路骤见他缓缓抬手,按上左侧胸膛,隔着皎洁白衣,似乎有一块刀剑的碎片、一截不完整的剑铁,正在凭空出现他掌心中。
她只仗着几步之遥的距离看清区区一眼,负月已手握碎片将双手负向背后,握紧,修长的手指遮掩住了具体物件,让荧路不确信自己有没有看错。
她只确定,再抬头看,花神负月的双眸突兀浮上了一层薄薄红色。这状态她倒了解,这状态是外族生灵临时入魔的表征。
荧路大吃一惊。
然而纵使突地徘徊去了入魔边缘,花神照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疲倦宁静的样子,一动不动,无意出手,伫立原地,只淡淡一笑。
复看场上——荧路依劝站在负月背后,越过他的肩膀定睛一看,眼前场面已经大变,出乎意料——所有留下的鬼官统统开始神不由己地豁然转身,试图攻击吴参差了。
吴参差一下子也面色大变,急切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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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时辰不短。
七八名鬼官对付吴参差一个,难以取胜,却各有损伤,体力更不可简单换算。中途负月不知是凭什么推断,精确地撤去威逼释放走了一个鬼官,那鬼官哭丧着脸,大惑不解,行速如飞。荧路轻声问了问,负月只道:“他后悔了,没有怨气,只有恐惧。”
荧路:“?”花神入魔时能读心?
反正荧路置身事外,看素眠,素眠伤重不醒,看负月,分飞咒法旁,负月正低头喝着地府的茶,故意让微乱青丝挡在一只眼前,茶烟氤氲飘挡另一只眼。她因此推测,花神对入魔、归仙这活儿会不会是挺熟练了?至少清楚后果,尽在把握。
“啪!”杯盏尽碎,负月留了一盏一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