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顺着环扣的连接处,将它们依次夹断,一些染血的“小挂件”在这个过程中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温辛放下铁钳,拿起水果刀烤火消毒,干脆利落地切开了和倒钩连接的血肉。

暴龙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肉被切开的时候,也仅是轻颤了一下。

温辛感受到了,揪心地哄它:“忍耐一下,马上就好。”

就像从乌龟的壳上拔除那些密密麻麻的藤壶,温辛陆续取出带着倒钩的尖刺,一根一根丢到地上,再捏住枷锁的两边,用力往下掰。

咔嚓!

扭曲的负重物赫然落地,露出枷锁下强壮的躯体,长期不见光的鳞片有种崭新的亮度,在火光中散出夺目的幽光。

暴龙努力压制,才勉强忍住仰天长啸的冲动。

但尾巴是诚实的,它不受控制地摇来晃去,将地面抽得啪啪响,代替主人表现出强烈的欣喜和快意。

温辛扶住快要失控的大尾巴:“好,好,乖。”

大尾巴一颤,敏感地抽了回去,盘在身后,透着三分拘谨。

温辛没有将这个小动作放在心上,盯住小黑后肢上的扣环,拿起铁钳,再度陷入浑然忘我的状态。

地面渐渐被血红的墨点溅湿,越来越多的秘制合金部件,从伤痕累累的躯体上解下。

小绿蛇扒着温辛的手腕蹭来蹭去,听到那些响声后,没忍住落到地面上,愤恨地用尾巴抽飞了它们。

温辛的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细汗,他简单擦拭了两下,看向最后一枚形似三角锥的铁钉。

铁钉与枷锁的连接已经被夹断了,但温辛放在最后才来取这玩意,只因铁钉往右,不到两个指节的地方,就是小黑的心脏。

被这么一个刑具,时刻威胁着生命安全,小黑它会不会害怕?

温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将手放在铁钉上,琢磨着要用什么事情来转移小黑的注意力,倏然抬起头来呼唤它:“一号。”

忍耐着疼痛的暴龙低下头。

“抱歉,我还是要叫你小黑。”

暴龙拧眉眦目,发出喝止的低吼:“别说了。”

“你是小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固执地认为自己不是,但你要有自信,任何人都不能替代你,毕竟你可是暴龙啊。”

温辛伸出另一只手,抚摸怪物狼狈的脸颊:“在我心中,你是永远的独一无二。”

犹如暴烈的龙卷风呼啸而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狠狠地贯穿了暴龙的耳膜。

它的瞳孔疯狂颤动,倒映着青年额上的汗水,微弯的眼睫,和那如星辰般闪耀的眸眼。

就在这一瞬间,温辛握住铁钉的手用力一拔。

噗呲。

血线飞飚而出,暴龙浑身战栗。

那声压抑已久的咆哮终究还是从它的嗓子里迸发了出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震破云霄!

大地在颤抖,狂风迎着威压怒吼,整个空间感受到这可怖的力量,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在空间崩溃之际,正要重新回到温辛手腕上的鳞树蝰被震得一个激灵,宛如从梦中醒来,一脸懵逼地看向周遭。

小黑的眼神亦是恢复了清明。